Narcisecho

【Theseus/Newt】Before the fact happened

警告:大型OOC现场,非常垃圾,丽塔单箭头纽特,有关于丽塔和忒休斯的性关系描写,我不敢说自己写的越来越垃圾了因为这就预设了曾经有写的不垃圾的时候


Ante Factum

Before the fact happened


毕业前


忒休斯走向城堡北侧的塔楼,在天文台附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拐入,那里像个废弃的扫帚间,他的脚步声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清晰作响,纽特坐在地上,脑袋贴近窗玻璃,就着最后熹微的日光奋力书写着什么,窗外是落雪,而面前的陈列柜堆列得满满,鸟蛇在罐子里缓慢盘动,某处散发着一种动物分泌物和捣碎的草药气味,纽特没有抬头。

忒休斯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踢踢他的脚踝——因为抽长的身高而裸露在衣裤外,是一块雏鸟一样突出的骨头。

 

“去收拾行李。”忒休斯说。

 

纽特记完最后的内容,把鹅毛笔仔细夹在笔记里,抬头看他,把僵硬的双手捂在嘴边轻轻地呵气,是一副冻得彻底却对寒冷不自知地模样。他试图从地板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尝试了几次便放弃了,可能因为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不,”他说,渡鸦还需要我,还有卜鸟,护树罗锅和禁令里受伤的独角兽,他没说出未尽的言语,这让他低下了头,双手紧扣双膝。

 

“你打算让我怎样和妈妈解释呢,”忒休斯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储藏柜,最后像是不堪承受似的,望向窗外的一片晦暗,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你的纽特小宝贝不打算回家过圣诞了,因为比起他真正的家人,那些魔法生物似乎更像是他的兄弟。”

 

一只绿色的竹竿从纽特的衣领里跳出来,向他吐舌头,扬起小小的拳头,纽特活起来,把它摘下来,念它的名字。而当他安顿好护树罗锅,再次面对自己的兄长时,脸色又变得讪讪的,举动笨拙,不知如何摆放肢体。这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忒休斯想,他转身离开。

 

“多穿些衣服,”在真正踏下楼梯时他补充,“你会生病,你这么想让妈咪伤心吗。”他回过头,把柜子上一个玻璃罐召唤到手边,清理一新,他的魔杖尖燃起一团蓝色火焰,被注入到罐中。做好之后,忒休斯把罐子在手中颠了颠,从左手换到右手,再换到左手,他走回来,把它放在纽特旁边的地板上,这个动作让他俯下身,他们的视线第一次平等地相触,并因而彼此飞快地滑开了。纽特低声说谢谢,伸手去拿,他们的手并没有撞上,因为意想不到地,忒休斯的手带着火焰的温度,拢在他的膝盖骨上。

 

“你老了以后会得风湿病。”忒休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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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时候,不是这些生物需要你,也是你需要这些生物?”丽塔问他,有时候丽塔看他的目光像是某种辛辣的气味,是他避无可避又努力装作无动于衷的。

 

“也许,”他微弱地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我确实喜欢它们。”

 

丽塔赶去上另一门课,后退着向他挥手,把魔杖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做了一个死刑的动作,每当她责怪他不够坦诚时便会如此,他不明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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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休斯和丽塔是点头之交,丽塔是忒休斯某种阴郁又缺乏力量的版本,而他们组合在一起是某种和他相关的联盟。在毕业前,忒休斯已经是个传奇,是每一项荣誉的获得者,在变形课上唯一能抵挡得住邓布利多教授三个魔咒的学生,在毕业后将成为首席奥罗,极具号召力。在为他和丽塔遮掩下来某个祸端后,忒休斯在第二天昂首挺胸地接受教授的责骂,以及相应得给学院最大限度的扣分,他看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拍起了有节奏的掌声,伴随着代表五十分的红宝石欶欶落下时相互敲打的交鸣,忒休斯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像是国王般被加冕了。这件事是被丽塔生动描述出的,那时他躺在校医院的床上,半个身子在绷带里,你想知道你的哥哥是怎么讲述那天晚上的事吗,丽塔坐在他的床边。他把头转向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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辍学前

 


 

“那个婊子在哪?”忒休斯推门进入办公室,声音里有隐怒。

 

而邓布利多教授,出于对规则的一贯嘲弄和对于人心令人胆寒地把握,只是说,纽特不会开心他这么说话的。

    

忒休斯静了一会儿,只是盯着茶杯里袅袅上升的蒸汽,当他再次开口时听起来疲累,为一个并非自己的人而感到痛苦,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他问。

 

邓布利多悲哀地摇了摇头。

 

忒休斯站起身,把一顶奥罗标配的丑帽子戴在头上,他会想念这只鸟的,他莫名地说,而福克斯责怪地哀鸣了一声。

 

 

在忒休斯找到纽特前是丽塔·莱斯特兰奇先找到了他,她从他身后叫住他然后不缓不急地从台阶上走下来,仿佛是在无限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姿态一样。在很多年后,他会把这一幕和丽塔死前的场景联系在一起,她走近那些蓝色的火焰,就像是一只呼喊着猎手注意力的雌兽,最后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他是像是某种对于损毁契约的歉意,而对纽特——

 

丽塔走到他面前来,平视着他的领针,眉睫上有千钧之重。半晌后她抬起眼,近乎挑衅地扬起面孔,仿佛准备好了一场战役。当她开始说话说话时,她令人惊异地坦诚。

 

“他觉得自己负有责任,因为没能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莱斯特兰奇的视线穿过他的肩头,无限远望着。

 

“去说出真相。”他简单地命令道。

 

“他不会允许的,”女孩说,“而且那就是真相,从他的角度来看。别这么看着我,斯卡曼德先生,在这里读书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珍重的事,如果他愿意再次同我说话。”

 

“你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吗。”

 

那一瞬间他想要惊笑出声,但那就太暴露了自己。在学校的多年丽塔·莱斯特兰奇像个影子一样从走廊的廊柱后现身,他们一同交流一些关于纽特的信息,提前为他的大胆妄为做出预备。莱斯特兰奇不一样的地方还在于她想要更加贴近纽特,参与进去,将手停留在火焰里过长时间,愚蠢,傲慢,还会去期望

 

“你觉得你曾经有可能得到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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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想到丽塔·莱斯特兰奇,微醺,在酒馆里,装作比实际更有醉意,“原因在于,”她把危险地吞下一口火焰威士忌,“在于,我不是个好人。但这是天生的吗,还是被养成的。”她笑起来,是女性为了请求什么时讨饶般的微笑,有点诱惑地抬起眼睛,皮肤在吊灯下有光泽,“你早就清楚这一点,不是吗,斯卡曼德先生。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他被逼迫着凝视她,就像睡前故事里的维德里安看着他的镜子,看到了那个同他如此相似,直至最终取代了他的镜像。她的微笑不依不饶,谅解又悲悯地看着他。

 


纽特在霍格沃茨的最初,曾经在走廊上追上他和他的朋友,拉文克劳的门环,他说,仰头望向自己的兄长,因为奔跑和难得的大胆而脸红,那个门环问起了忒休斯之船。纽特炫耀地,亲昵地和他说话,告诉他一个于他们都无关紧要的事实,一个关于他名字的小把戏,能让他羞赧的弟弟忘乎所以。他转眼看看一旁,艾博和普威特都挑着眉,似乎觉得有趣,可能已经准备了几句聪明话。而他没有回应,甚至身体都保持着完美的静止,纽特在他的静默里幽灵一样苍白下来,飞快跑开。小屁孩,他们继续走向塔楼时普威特说,而他的手瞬间直觉地紧握魔杖,又花了长的时间放松下来,这一切都隐没在袍子里无人得见。非如此不可吗,他想,纽特鼻子上显得稚嫩的雀斑,手腕精致脆弱,眼睛如此明亮,只看到他。这是这是天生的吗,还是被养成的,他问。

 

 

你觉得你曾经有可能得到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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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船还是原本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如果是,但它已经没有最初的任何一根木头了,如果不是,那它是从什么时候不是的?”拉文克劳的门环温和地发问。几个学生并不太过靠近的注意着他,他们并不特别急迫着回到休息室里。忒休斯的衣领露出格兰芬多的标识,但他并没有窘迫。已经有人回答了是,有人回答了不是,重要的并不是答案。

 

“我想他是,”忒休斯说,“因为——”

 

然后他哽住了,感觉到双膝无法承担自己的重量,一种急迫的需求逼迫他转身,冲开人群。当锁上盥洗室的门时他的膝盖在发抖,身体似乎要无声地滑落下去。然而平整自己的呼吸后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仿佛挨过了一场急病的发作,开始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他识别出来,这必将是他生命里恒常的沉疴,将会反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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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

 

纽特离开了学校而他甚至还没有成年,他保住了他的魔杖,然而踪丝仍然存在,纽特被迫过起一种麻瓜的生活。而与此同时,相比其他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他既没有提出独居的要求,也没有月月花尽自己的工资,但这却是他一生中最接近纵容自己的时刻。他和同事social的时间被精准地控制着使他受欢迎的最低限度,他买礼物和巧克力回家,一只瓶中船,船头铭刻着“忒休斯”,一只被魔法部收缴的火螃蟹的介壳,更多的书籍。他带着纽特来到对角巷试衣服,看到被魔法指挥的软尺丈量出少年的身量,他们也一起幻影移形到一些更远一些的巫师聚居地,一同疑惑地看到戈德里克山谷中邓布利多家族的墓碑,我从来不知道,纽特轻柔,懊悔地说,为不属于他的悲剧而难过。他们也去看了麻瓜的电影,去海边,大笑着着在街上奔跑,被从背后抱住时纽特发出的尴尬和羞赧的抱怨,他把他压在床上挠他痒痒直到纽特求饶,他们会意识到彼此身体纠缠着,他的膝盖抵在纽特腿间而纽特的双臂——危险地光裸着,搂着他的脖子。而他把外袍脱下来还没来得及去洗澡时,纽特在桌前阅读他的笔记,试图补上自己未尽的课程,他倾身把吻印在对方的头发上,纽特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伴随着学业的低落情绪被抛开在一边,眼睛明亮地令人无法直视,他抬头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咽喉而他吞咽了一下。

 

他把纽特的魔杖锁了起来否则那就显得太像是个诱惑。

 

 

 

但他只是一转身,禁止滥用魔法司的伯恩斯就有理由敲响他的门,那是你弟弟吗,她妩媚地倚在门框,臀部和腿形成一个特定的角度,牛顿·阿尔忒弥斯·斯卡曼德,违背了未成年人禁止滥用魔法条例,也许你愿意去看看。他站起来的动作也许太过粗暴,椅子在地面刺耳地刮擦而过,而当他走近时伯恩斯本能地站直了,兄弟阋墙?她紧张地调侃。

 

他在照相室找到纽特,显然已经被登记了基本信息,相机后的巫师正不耐烦地指挥他抬头看向镜头。他直接走进去,我来吧,他说,首席傲罗的徽记在衣袍上闪光,巫师权衡了一下然后听从。他走到相机旁,把镜头压低压向侧方,曝光身后他把照片收起来,照片里没有人,只是椅子腿和一小片地板,因此看起来甚至是静止的,然而它仍然像某种罪证。

 

他把纽特推出去时手搭在他的后颈上,“两次,”他说,“两次违规使用魔法你就被驱逐出巫师界。”纽特仍然缺少反应,双手绞在一起,目光下垂。

 

他尽力息事宁人的态度最终使此事得到迁就,一个口头警告,没有备案,没有听证会,只要他能证明他对魔力的使用动机正确,且没有造成伤害。禁止滥用魔法司的司长宽容地做出解释,略带迟疑,他拿出魔杖,又手持纽特的魔杖,杖尖相抵,闪回前咒,他说。

 

纽特跪在草丛里,骏鹰那颗巨大的,孤零零的蛋无可挽回地碎裂,从破损处能看到一只有着雏形的骏鹰胚胎,纽特尽力去围堵创口的尝试无济于事,他的双手被流出的蛋液浸湿。快快复苏,纽特掏出魔杖,快快复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司长满意地点点头,离开。

 

 

家里是一片狼藉,他能想象得到纽特飞跑回来寻找魔杖的狂乱,纽特开始俯身捡起东西,像个真正的麻瓜一样整理房间。他大范围地挥了挥魔杖,家务咒语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但这确实夺走了纽特手中的一条毯子和两本书,恢复了表面的规整。似乎是感觉到无趣,纽特准备离开房间。

 

“下次我救不了你,”他说,“把你的魔杖拿过来。”

 

纽特在门厅站住,停顿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隔着整个房间,以一种奇怪的,忍耐的态度看着他,就像是完全地了解他,因而对他的话毫不在意,这让他有所预感,因而口干舌燥。

 

“和我保证你不会再这么干了。”他低声请求。

  

纽特嘴唇抿起,他很少如此明确地表露情绪,细言细语,但如此坚定,与此同时他看向别处就是像是对将要说出的话感到惭愧一般,“我看得出圈养,忒休斯。” 

 


他立刻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把为奥罗配备的制服大衣穿上,并用了不必要的长的时间将领带系得规矩,即使这是下班时分,没有人在要求这个。他发现自己无法顺畅地使用自己的手指,它们在帽檐上一寸寸碾过去,而当魔杖被拿在手中时,它放大了他双手的震颤。他背对着纽特,希望自己能显得像是被无端指责的愤怒,而非被戳穿的盗贼,他的一切罪证都堂而皇之地陈列在这个房间里,衣物,书籍,巧克力,一只瓶中船,魔杖被锁起来,他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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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了家,只要房间里有壁炉和飞路粉,住址的远近对巫师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新的公寓在英格兰西南部,靠近海域,他住在了一条麻瓜街道上,夜里从窗子俯看下去,对面是一个音乐酒吧,麻瓜有一种色彩变幻不定的灯,在招牌上闪烁着,音乐隐隐地整晚传出来,爵士乐,并不吵闹。他甚至进去到酒吧几次,还带着丽塔,他们喝着又苦又涩的啤酒,去跳了一支舞,然后继双双倚在吧台上,也许显得对对方太过兴意阑珊,开始有人各自邀请他们,于是他们又去跳舞。

 

丽塔参观了他的公寓,那没什么可看的,四面墙壁,一张床,天花板因为空气中的水分而潮湿和不平滑,显得贫穷。他的窘迫并不来自于此,而是这就像某种他的心的展览,像被看到了未来及收拾的残局。丽塔吻了吻他,这个动作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冰凉和不熟悉的,她的理解和带着嘲弄的微笑永远是同时给他们两个人的。

 

在一年之后,他的房间仍然是一个屋顶,一张可以睡觉的床,没有过多使用过的痕迹,像是随时可以搬走一般。在夜色深浓到看不清任何事物时,有时他在海边走,沿着海岸线,或者走向海水,黑暗中他无法辨识出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影子般变得单薄,边缘模糊,缺乏实感,从而流动入黑夜。他像是一束纯粹的感觉,稍纵即逝,只是海风,礁岩,空气中的盐分,因此他并不感受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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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出现在纽特成年的生日宴会上,而是在办公桌前完成报告,钟表在无人的魔法部墙壁上每一秒都敲击地震耳欲聋。零点,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悬着,直到墨水滴落出一片污迹,自由了,他划掉这句话,改写为“生日快乐,T.S”,他把纸条撕掉,礼物扔回抽屉。在幻影移形前他都不清楚自己想去往那里,然而旷野里的斯卡曼德家宅在跳入他的视野。他矮身摸索到一朵花,于是摘了下来,手指碾过茎干的韧刺,想到纽特在无事可做的日子里养成了早眠的习惯,也许他可以偷到一些片段和时刻,然后回自己的公寓睡上一千年。在缓慢走近时他的裤脚沾上凌晨的露水,留下他溃败的罪证。

 

老房子在睡眠中轻柔地呼吸着,他打开大门然后穿越过走廊,避过拆散的包装纸,闻到属于奶油的甜腻气味,他以一个奥罗的敏捷和潜行时的静默行进。然而他身后的会客厅传来跌跌撞撞和物品落地的鲁莽声响。当然了,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成年之夜,早睡,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转身。纽特撞进他眼睛里,看起来是十分渴睡又竭力保持清醒,嘴唇期望地微张。Lumos,毫不吝啬地,纽特念出了成年以来第一个自由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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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有了一个计划而他已经学会不去阻止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在练习对弈,他把傲罗的知识拿过来,潜行,追踪,和伪装,而如果教授的过程中有什么身体接触,也是以克制的方式发生的。而就像这些年他每一次短暂地回家造访,处在一个房间时,在同一张餐桌时,他们总是分居于遥遥两侧,纽特自以为隐蔽地偷看他。而如果纽特想要道歉或作出补救,他也从未有过机会。现在他能和父亲有来有往地交谈了,他们曾经共同嘲弄过这一点,是的,工作很忙,父亲,德国那边形势并不好,他的名字是盖勒特·格林德沃,至少有多半个魔法柏林,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经验,当然,我想还需要几年。你需要一门亲事,父亲下了结论,就像谈论一匹待售的马,听说你和那个莱斯特兰奇家的女孩走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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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间依然整洁,他不熟悉地坐在床上,最终打算不脱大衣就躺下。门被轻轻叩响,敲门,他想,现在他会敲门。纽特走进来,拿着一个手提箱,局促不安地研究地毯上的花纹,“我在想,可以为创造一个便携的栖息地,而且携带起来不显得突兀,所以,一个箱子。我需要一些,无痕伸展咒什么的。”

 

纽特蹲下,把箱子打开,他看了看纽特的成果,他做的很不错,现在这个箱子可以被当做衣橱使用了。然后他把它合上,从外部观察那个箱子,棕褐色的皮质表面,黄铜锁扣,铆钉在侧沿一路扣下来。

 

偷了我的箱子,忒休斯说,声音轻快柔和,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纽特跪坐在地毯上,又是仰头有点害羞地看他,带了点调皮和放松的笑意,他别过眼去,

 

“老实交代,还拿了我什么东西。”

 

纽特扫视了一圈他的房间,对视线所及都极为熟悉,他摇了摇头,极为肯定地,“没有了。”

 

他点点头,我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来搞你的便携式动物园。他后仰躺倒在床上。

 

纽特站起来,把箱子抱紧在胸前。你不换衣服吗,他随意地说,然后顿住了,向房门走去,把门打开,手指停留在把手上,这次你会待在家里多久,他问。

 

他反身面对墙壁,房门闭合的声音将他的睡意都驱赶干净,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挥动魔杖,踪迹显形。金色的幻影出现,纽特走进房间,然后熟门熟路地卧在床上,埋在被子里,半透明的身影和他重合在一起,如同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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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教授对空间的拓展和分割很有见地,但纽特想要的是一整个世界,因此这需要的经年累月的尝试和规划。那很奇妙,界域的边界,那些尚待开拓的空间像是火焰上的空气般模糊。在界限的这一边,纽特,而跨越过去,似乎有一个无限广大的世界,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负责了整个海域,那片空间被创造出来时就是一片黑暗,纽特好奇地踱步过来,用魔杖点起一盏月亮,升到空中时是满月,使那片海显露在令人无处遁形的光芒中。忒休斯跺了跺脚,海水卷走他脚底的沙粒,让他摇摇欲坠,他往海边走了一点,感觉到奇异地裸露和脆弱。那不是精致的沙滩,只有嶙峋的海岩和咸腥的风,卷起他的衣角,纽特在他身后安静地观察着,“这看起来很不错。”最终纽特评论。

 

“这看起来糟透了。”他嘟囔,挥起魔杖变出一些喧闹的东西,一个沙滩椅,艳异的红色在月光下失血般苍白,一辆空的冰激凌车,招牌裹在彩虹色里,他希望什么强烈的东西来打破和刺穿这样的氛围,使他不至于像裸露着内脏般任人观看。

 

“这是你的家吗,”纽特问,“你的新家周围?”

 

他转身爬出箱子。

 

 

夜里纽特不在床上,他在那片海域找到他,踏足过自己兄长创造的每一寸空间,寻找着一些无以名状的东西。最终纽特在沙滩上睡着了,因为一阵阵的海风而皱着眉,喉间不安稳地发出细小声响。被他抱回房间时纽特醒来,先是缓慢,懵懂地眨着眼睛,然后那种恍惚消失了,他像是从未入眠一样清明而平静地注视着他。“Muss es sein(非如此不可)?”他问,“那是什么意思。”纽特回答。

 

他把纽特放在床上然后盖上毯子,灯光在纽特的头发上笼着一圈光晕,而有什么东西犹如一层轻薄的纱拢在男孩的脸上,某种潜伏于皮肤下,却冲破束缚的东西,像一种具象化的饥饿,像一个急切地向前探询的动作,然而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热,在无法自控地颤抖,他的身体拖拽着他向下坠去。

 

那意味着去捕风。他俯视着自己的弟弟然后忍耐着,直到把这句话再次嚼碎吞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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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丽塔,她是他最为熟悉的人之一,这份熟悉是看到自身镜像——一个与自己过分相似的存在时的恐惧。你喜欢生病的感觉吗,她说,小时候发烧,我会躺在床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去做,而且是心安理得地不去做,我可以不去想。

 

他们一起去某个酒馆对饮一晚上,两个人看起来都要山穷水尽了。在她死后,他时常想起这个来,在她放松的时候,刻意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肋骨,对抗所有家庭的教养,是一种笨拙的亲密表示。但无论怎样,她的嘴唇蛰伏在他的唇齿间时,如此冰凉,像是一条蜕皮的蛇。

 

“柜中骷髅。”丽塔揶揄道,“这是属于你们的词,你知道这个故事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在我听到的那个版本里,那位丈夫强迫他不忠的妻子每晚去亲吻她情人的颅骨,每一个夜晚,一切都被重新见证,这种惩罚并非单向的。他们都直视着,不谅解,也不去愈合创口,像是柜中那洁净的,历历分明的骨骼,因为没有易朽的骨肉而永恒,这个故事注定要上演千年。”

 

捕风,发烧,劫数,或者柜中骷髅,不终止的战争,一种反复发作的疾病。生生世世生生死死,我们能找千万种譬喻加注其上,为的是定义一种否定性的东西,就像用血液去定位夜骐。这让他想,我们的心灵是在怎样莫测地摇动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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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

 

 

他使用不可饶恕咒,他在战场上,那有效。在战争结束后的最初,在梦里他仍然反复经历它,惊醒时冷汗浸湿床单,天色仍然是一片黑暗,坐在屋子里,他点燃一根蜡烛,影子嘶嘶作响地攀爬在墙壁上。

 

他梦到曾堪堪避过的杀咒来临,这对于他而言是某种“终于”,像一个独立着等待海啸的人。在战争里他有时疯狂,被卷入更为庞然的节奏,是亡命之徒。在战争里某个彼此相遇的片段,纽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闻起来像是龙的气味,是被篝火烘烤过的海岩,他的声音近乎破碎成气音,别死,求求你,忒休斯,别死。我也求求你,他回应。

 

最后还会有别的梦,他盲目地逃窜,被一种无以名状却无比恐怖的存在追赶,出于某种自我保存的知觉,他清楚被追上的后果是万劫不复,恐惧和力竭让他的肌肉尖叫,每一根骨头都燃烧起来,他膝行向前方,一步,又一步,然后纽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是弟弟啊,那一瞬间他想,甚至想放松下来。纽特的魔杖指向他,他坦然面对着。然而只是魔杖对着魔杖,他的魔杖上镶嵌着大理石,石头,他想,而纽特的魔杖饰有珍珠母,也许这就决定了一切。关于魔杖他们所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魔杖选择巫师。

 

闪回前咒,纽特宣判,随着他嘴唇的移动如同悠长的法槌声遥遥会合,他的罪孽逐一浮现,罪行被逐一抖落,像海潮送还悄声剔尽的具具骸骨,不可饶恕咒,不可饶恕。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双膝接触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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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死了,留他一个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他并不知道最终她有多么疲惫,无法看到更多,然而她仍然毁弃了某种惨淡的,不足以称为希望的念头。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他希望能与她彼此补全,从而能得到某种庸常的生活,像是孩子,婚姻和早晨七点钟的吻。然而在床上他们彼此摸索,都抓着对方像是站在一只沉没的船上,被像是被潮汐一样不可逆的快感拉向彼此,寻求一种强迫性的,能够短暂替代思考的快感,他们便都清楚这是不可行的。她强健有力的大腿勾住他的腰,高潮时的表情如同处在窒息当中,他深埋在她体内感受到婴儿处于羊水中的黏腻混沌,他们一同驶过浪尖,又狠狠地跌落下来,像两个幸存者纠结着力竭的四肢,但并不在乎彼此的感受,吊灯下她的汗水宛如玻璃材质的泪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推拒还是在迎合,也许于他而言这二者并无区别。也许他拼命保持着这痛苦以使它永葆新鲜。

 

 

在纽特和蒂娜·戈德斯坦恩的婚礼上,他并不是伴郎,甚至迟到了,“丽塔会开心的,”拥抱时他在纽特的耳侧说。纽特将他们分开,敏锐又机警地注视着他,裹在礼服里的身体显得修长柔韧,“她会吗?”纽特反问,而他像被用烟头按进皮肤,像个冷得无法自抑的人。在剩余的时间他待在宴会的角落,每当他喝尽一杯,就会有新的酒液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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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送给纽特一只船,小小的船只有木制甲板和舵,完整的桅杆撑起风帆,在玻璃罐里永恒地航行着。纽特把它晃了晃,瓶子里就起了风暴,船开始在细致得像针一样的闪电和隐隐的雷鸣中挣扎,他凑近去看,船上刻着名字,“忒休斯之船”,纽特念出来,抬眼看向他。

 

我去回答过那个问题,忒休斯想说,他看着纽特然后把心声写在眼睛里,发出一种哑的需求,“忒休斯之船”,我尝试过,没能说出口。

 

如果那些能够伤害我们的,和那些我们所期望的事物仍然如旧,那么我们便仍是相同的人。我们为了保持这种相同甚至会把手指伸进伤口,阻止它的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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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抱着一岁的忒休斯,把那只船指给婴儿看,“忒休斯”,他的嘴型变化地缓慢夸张,忒休斯伸出手去够那只玻璃瓶,身子探向前去,被瓶子里无风自动的帆船吸引了,没有在乎他的声音。纽特又重复了一遍,婴儿回应以兴奋地咿咿呀呀,他把嘴唇贴在孩子轮廓分明,柔软而温暖的后脑勺,闻到奶香,“忒休斯”,他发不出声音。

 

蒂娜走来,把婴儿接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当她开口时充满了令人喜爱的坚定和引导。

 

“到花园来,我们自己做一个花圈。”

 

 

之后他们一同走向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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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前

 

他走向忒休斯而对方看起来已经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周围的奥罗们知道他,因此在他挤过人群时拍他的肩,骑龙的小子,他们说。忒休斯在阵地后方冷冷地远望着他跌跌撞撞,周围有被平放起来被遮盖的尸体,松木林承接着雪,黑的树干直刺向天空,巫师们步下防御魔法,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树林外围烤起了火,把罐装炖肉撬开。

 

他走了很久而越来越手足无措,但最后却不自控地跑了起来,忒休斯正在等着他,疲惫,精疲力竭,胸腹有一道创口,他正在等着他。别死,求求你,他埋在忒休斯的颈项闻到血液和汗水,还有难以言明的恐惧的气味,忒休斯的手臂勒在他背部用力到疼痛,我也求求你,忒休斯低声回应。

 

“你不该在这里的。”忒休斯看向篝火,纽特从包里拿出那个装有蓝色火焰的玻璃罐而忒休斯轻笑起来。

 

“你寄给我那只绝音鸟。”

 

“我以为你喜欢动物。”

 

纽特注视着他,他把自己被火焰温暖的手指压在忒休斯的手背上,对方的皮肤粗糙,虎口因为过分紧握魔杖而磨出伤口。

 

“就当是你召唤我来了。”他口吻过分平淡地说,就像是装作若无其事,以免警醒到易于受惊的动物一般。

 

忒休斯被惊动了,跳动的火焰像是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我有吗,召唤你来,来到战场,”他的声调嘶哑变形了,“我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暖手的玻璃罐跌到了地上,因为被施加太多保护咒而能经得住摔打,他缓慢将它拾起来,将目光投向森林的边界,那是波兰,那是匈牙利。他想起垂死的绝音鸟所唱出的宏大战役,那是尖叫,麻瓜的机枪,炮弹和恶咒的混合,一场辉煌的和声。他曾经对抗过龙焰而此刻雪也能灼伤他。

 

“我以为你——”

 

“我什么都没说,”忒休斯警惕地,自我防卫地打断他,“它不会记录下任何话。”

 

“那并不重要,”他曾经被那场战争之音轰炸而过,然后才记得去寻找,绝音鸟小小的尸首被他托在掌心,而他生平第一次并不真正在乎生物的死活,而是急切地想要知道它最初的鸣音,忒休斯最后的话语。在中世纪,有人用绝音鸟写就遗书。

 

“我要呆在这里,忒休斯,请你允许我,”他表现出的也许比他所自觉到的得更为绝望,这已经发生了千百万次了而只有此时是生死攸关。

 

“纽特,”忒休斯顿了顿,“纽特。”这几乎像是在轻柔的责怪了,我也求求你,忒休斯确实这样说过,他的眼睛里有哀光。

 

 

忒休斯伸出手来把纽特的额前翘起的鬈发压平,这是个家长式的动作,然而他的手继而向下,贴合着纽特的眉骨,捂在眼睛上方。纽特的睫毛在他手心眨动,起初是紧张地,不安地挣动,然后和缓下来,于此同时他的呼吸变得深而长,膝盖向内收紧,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忒休斯在他脸庞上再次看到了那层熟悉的欲望之纱,他因此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幸福,如同手掌缓慢地抚过烛焰。一切从未发生,但一生都已荒废。他在余生都可以欢喜地品尝着自己烧焦的皮肉。

 

他将手移开。

 

纽特睁开双眼,忒休斯盯着篝火,不再看向他,拿定了主意。他便知道没有任何事发生过。召唤咒是怎样起作用的,消失的东西又去了哪里,哲人问。他此时无端想起这个。在所有的魔咒里,也许最需要解释的是被作为基本咒语教授的清水如泉咒。我们不得不假设可能世界的存在,以解释我们通过魔力所永恒取用的事物。纽特将思绪拉扯回来,如同剥下一头死鹿的皮肤。有一点是清晰明白的,没有任何事发生过,而且在过去,未来和一切的可能世界之中,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明天离开这里。”忒休斯说。

 

 ——————————————————


在一切发生前

 

 

三岁接近四岁,陪着忒休斯来到魔杖店,用手抹开灰尘坐在一把椅子上。忒休斯不断尝试和更换魔杖,最后属于他的魔杖溅起火星,在奥利凡德的木制橱柜上留下点点灼痕。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白杨木,杖芯是龙的心脏腱索。一根强大的魔杖,奥利凡德称赞,十分强大,而同时出于某种老人的絮叨,谈起了过刚易折的道理。什么是过刚易折,他问。这意味着,忒休斯蹲下来,把魔杖展示给他看,如果你用力,它会很容易被折断。于是他伸手持在魔杖的两端,向下折去。他并不敢真正用力,也不会这么做,然而在他能做任何事之前忒休斯也已经制住了他的双手,把控着他们两人以避免任何意外降临。我们应该出发去宠物店了,你会喜欢的,他说。

 

End

 

 

I will show you fear in a handful of dust.

——T.S.Eliot




8102年哈利波特变成家庭伦理剧


其实和星战8真的有神似之处


为ggad哭两分钟

【雷神2】【Loki中心】而真理也不能使你自由

雷神2的梗,写的特别特别垃圾


正文:


他待在地牢中时阿斯加德正处于混乱和战争,而他无暇顾及这一点。最初他发现他的牢房是一个绝妙的隐喻,魔法在其中并未失效,却无法穿透它。房间的长是十二步,宽度则足够他走七步,在这一小片空间里,他是他自己的君主,一位没有臣民的雨国之王。然而他的手触上那面如同用于展示的透明墙壁,禁锢的魔法以细密的金链显现出来,织就成网。他的声音在能够传出去时,显得细弱无力,如同凡人。

 

最初这条长长的地牢只有他一人,然而,他只能推测,战事在扩大,外族生命逐渐填满了对面和旁侧的牢房,他们在他周围斗殴,吃食,排泄,窥探他。他并没有注意他们,把书打开,真正在阅读,以千年未有的方式沉迷进去。上一次他能够这么做是在幼年,即使相对于中庭人的寿数也是年轻的,他吞吐着书页混着木质的气息,合上书后在餐桌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样的生活像是能够端平着一盏满溢的酒液,那时他是在家的。他抬起头,外族人坦露着的肢体丑陋地撞进视野,声音粗蛮地咒骂,他在进食时也将这一切咀嚼进去,微微歪着头,就像是听见了不该在此出现的声音。而这吓到了守卫,通过层层密报上去,Loki看起来隐藏着阴谋,他们描述,他表现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自己的乐趣。而那乐趣——他甚至真的想要坦白告知,因为明知这太过荒谬怪异,不会为人所信——他感觉到了自由。

 

他走了十二步,然后转弯,走了七步,从而踏足了他全部的国土。弗丽嘉要求探望,而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嘶吼,他吟诵,他重复是为了练习。他说了一些刻薄话,然后期待地看着弗丽嘉,这些话让她的嘴唇颤抖起来。而他评估着她仍然完美的仪态和头发被精巧梳理起来的方式,他怎么会认为他是她的孩子呢,单看看她的发色。当父母想必是一种极端无聊的体验,倘若孩子会蠢到对一切谎话买账。

 

那一次弗丽嘉原谅了他,因而他没有得到自由,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它。如果要集齐这些自由的碎片,也许最终他甚至需要去找到索尔,或者不需要,他可以留待慢慢裁决。弗丽嘉的手指罕见地冰凉着,眼睛像是什么巨大的妖魔试图从冰川下方破出,她的平静是千年恒常的星座,然而此刻这份自持受到内在的撞击而布满裂纹。她抬手抚触他的脸,他侧头躲闪,她的手指落下继而掐在他的小臂上,上次她用这份不必要的力气抓紧他,还是童年时他掉进湍急的溪流,她用魔法让水改变流向。说你后悔了,他没有动摇地重复,承认你想让我死,在你思维的最深处,某个你自己羞于承认的时刻,你隐秘地想要我死。

 

Loki。她没有让他得偿所愿。你的父亲所言的并非他真实所想。

 

哦。他拖长声音,近乎抱歉地说,他必须是

 


你与生俱来的权利是去死。在十七个时间单位前奥丁对他说,与此同时火焰在王座后猛地跳跃,仿佛他在威逼的瞬间闭了眼睛,弗丽嘉退到幕后,并没有如她应该的那样离开。他的身后有八个守卫,其中两个在后方两侧通过锁链拉扯着他,锁链将他的双手扣住,又牵连到脖颈,他被像只狗一样牵着,口枷被卸去后的触感仍然像是某种实体,像有潮湿的手心掩着他的嘴唇,他的眼睛抬起时抗拒着某种重量,看向上方。你与生俱来的权利是去死,他确定了一遍,奥丁确实这么说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反映,那就让我死,早该让我死,他说了太多,急不择言,甚至在最后谈到了索尔。

 

在监牢里他有足够的时间,那句话变得清晰分明,像是冬日里逐渐结出冰晶的黑色枝条,能够理出脉络,意义是夜里的潮水逼上来,一阵一阵撞击着他的胸口。他像人生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婴儿,因此在囚室里低笑,他笑的又长又久。只是一句话,多么奇妙啊,在他内心的幽谷里囚禁成一片回声,当你的父母让你死去时你就真的死去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是新的东西。若不是如此,他将要永生永世为奥丁大战后冰雪上一时兴起的仁慈而还债,要毁灭半个宇宙来争取注意,在此之后他不需要,被允许,解脱。奥丁亲手将武器给了他,一个父亲能给予自己孩子的最为锋锐的武器,他因此获得自由。

 

最终索尔也来到了这里,他猜测是弗丽嘉让他来的,索尔在囚室外站了很久,而他故意为难,凝视着对方,头时刻追随着索尔犹疑徘徊的步伐左右移动,真正像个橱窗中的玩偶,直到索尔站定,我的兄弟,他说。而他想要唾弃,说你想让我死,他想,然而这不一定在索尔身上起效。他们曾经误打误撞地站在囚室的同侧,是孩子和孩子。那扇门,他炫耀着自己的知识,是有魔法的,它需要计算,需要魔法模式之间的恰合,只有他才能带他们走出这里,你不要碰那扇门,那是最精妙的魔法,我需要时间

 

你伤了母亲的心。站在囚室的外侧,索尔指责。

 

像马蹄下飞溅的土屑,他的思维散开,语言是拥有力量的,在最为古老的传说里,有一些精灵一旦被识别出名字,就会被束缚,赋予他们自由也同样需要一句话,索尔嘲笑这样的传说,你不是这样的精灵,他会说,把舌头碰上上颚有什么用呢,他总是行动。在那个他们共同处在的囚室里,在演算,调整和实验的同时他必须多次阻挡索尔鲁莽地砸碎那扇门,你会毁掉一切的,他尖叫,他的声音曾经那么像是女孩吗。然而最终索尔推开了门,几乎像是轻轻一触,奥丁和弗丽嘉站在门后像是听足了他们的争执因而隐着笑意。我们清楚你们各自会采取怎样的方式,弗丽嘉解释到,索尔会去行动而你会拦着他。而为什么索尔的方式被设定为正确的,他质疑过,后来某种缓慢的认知拨开面纱,他们想知道什么,他能拦着索尔多久,他能控制索尔多久。

 

他能控制索尔四个时间单位二十七时毫。

 

 

父亲把你放在这里是在让你悔过,索尔不依不饶地诘问,这声音不再是他可以忽略的白噪音,他本应如此的,也许他是在被这其中不自知的愚蠢和自得而逼溃,什么悔,什么过,整个一生他都在无望地追求索尔弃掷的事物,像是沙漠中的人承接泪水,而他现在可以不再这么做了,如果奥丁不是他的父亲那么索尔也不再是他的——

 

兄弟,索尔悲伤地低语,因为太过靠近那面魔法墙壁而被灼伤了,但他继而因为疼痛而弯曲的上躯却暗示存在着比这更严重的伤口。他看到了,身体不自知地弹起,像是被金网捕获的猎物的挣动,在他察觉之前他已经贴近那面阻隔他们的墙壁,用力望向外侧。

 

他没有开口,没有询问,然而这不再有任何作用了,索尔用一种奇怪的温情反而安慰着他,Loki,他轻声提醒,Loki。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和面孔都被烙上道道灼痕——忘记了施加防护魔法。他退后一步,一切伤口都凭空消失,一个廉价的伪装,他现在像是赤裸着站在索尔面前了,赤裸的像个被剥了皮的人,心脏在肋骨后方任人观赏,这种赤裸对他自己而言都是新奇的。索尔因此洋洋自得起来,识破了他的口是心非,有点尴尬却掩饰不住的雀跃,并开始讲述玛勒基斯和黑暗精灵,他的征途和战役和他自己的伤口——就是一开始所牵动的那个。而他垂下眼睛,变形咒之下那些灼痕持久地缠绕着他,痛苦作为耻辱的提醒,他在一个七乘十二步的囚室里自欺欺人。

 

多年前,夜里他们一起经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各自的卧室,火盆一路规律性地铺排过去,炭火碎裂时火光跳跃,影子的形状因此蛇一般嘶嘶作响地攀附过高高的穹顶和墙壁。他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魔法。一句话,只需要一句话。他的声调浸染着赞叹和膜拜,还附有用于强调的手势。一句真理,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而索尔百无聊赖,因为偷喝了蜜酒而昏昏欲睡,只是出于惯性而反驳他,而阿斯加德千万已逝的亡灵凝听着他的揭示,言语会陷入自我欺骗,他竟然像哲人一般,而真理也不能使你自由。

end

8102年了我在写FB1的梗。


伪装成格雷夫斯的格林德沃没收了纽特的箱子,在办公室里独自研究。他从箱子里的楼梯下去,进入到逼仄、拥挤的储藏室,然后是后方饲养神兽的空间。他谨慎地前进,神兽们簇拥上来或是置之不理,眼睛睁大,他看到珍奇然后想到这能为他的事业带来什么,他以估价的方式来看。


他从一个界域进入到另一个,从荒漠走入密林,路过月光下的礁岩,这个认知让他短暂地停下来,试探地伸出手去,去辨识这些无比精妙的空间切割咒,远远超出了纽特·斯卡曼德的施咒能力。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极其细微地滑动,在捕捉一些无以名状的东西,比如一片乡村夏日令他嘴唇焦躁的阳光。这让他的手短暂地从变形咒中滑脱出去。


这个时刻过后他继续前进,像盔甲一样穿戴着自己无懈可击的变形咒。最后一次空间切换后他踏在雪原之上,暴风雪像是回忆一般击向他,都是一些碎片,一些关于不符合年龄的高深魔咒的探讨,怎样对狭窄的空间进行近乎无限的扩张,怎样进行精准的空间切割,一个世界,金色头发的男孩说,我们能够创造整个世界,我们能把你妹妹——


他停止回忆就像是截断某个肢体,默默然在冰原上是一片扭曲着的黑暗,他走近它,思考怎么使用它。


【卖安利】【枕头人】

【从前……有一个人, 长得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有九呎高…… 他全身上
下是松软的粉红色枕头:他的胳膊是枕头,他的腿是枕头, 他的身体也是一个枕头;他的手指头是细细的小枕头, 甚至他的头也是一个枕头, 一个圆形的大枕头。

枕头人必须这个样子, 他得让人感到温和与安全, 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因为他的工作是很悲伤、很艰难的……

每当一个男人或女人由于生活极其苦难而非常非常悲哀时, 他们只想了断这生活, 他们只想了断他们的生命, 了断他们的痛苦,正当他们自杀时, 用剃刀、用子弹或用煤气或……

正当他们自行了断时, 枕头人会来到他们身边, 坐在他们身旁, 轻轻地揽着他们;他会说, “等一等 ”,时间会奇怪地慢下来, 当时间慢下来的这会儿, 枕头人会回到那男子或那女子的童年时代, 回到他们可怕的生活还不曾开始的时候;枕头人的工作是非常非常悲哀的,因为他的职责就是让孩子们自杀, 以避免他们日后在经历了苦痛的岁月之后再走同样的路:对着煤灶, 对着枪口, 对着湖水。

当枕头人成功时, 一个孩子就悲惨地死去。而当枕头人失败时, 一个孩子就活在苦难中, 长大成人后依然过着痛苦的日子, 然后悲惨地死去。 枕头人, 那么高 大, 那么松软, 只能整天转来转去地痛哭, 他的屋子里积满了一摊摊泪水】

——《枕头人》马丁·麦克唐纳 著


卖安利,剧本很短,主题很复杂,我看出的是文学和现实是否能够相互替代,看论文分析是作者的社会责任,即是否能为艺术而艺术。

上面单独摘录的几段不能显示出主题来,但请单独看看这个故事,这是伊万·卡拉马佐夫式的大爱。

“但是我十分郑重地请求你们放开眼界看看这个充满着具体事实的大世界,看看它那可怕的纷乱、惊奇、暴虐和它表现出来的粗野,然后再来告诉我,到底’高尚纯洁‘这个词是不是你们嘴里一定要说的一个形容词。“

——威廉·詹姆斯《实用主义》


上学期想用这个梗写好兆头的同人,然而并没有写,但这个梗还是很好

【神秘博士Doctor Who】【刀马】Grue Paradox绿蓝悖论

警告:1说不清楚是哪一个Doctor,原创的Master,原创女伴

2Master的时间线在逃出时间战争之后,本文AU其逃到了19世纪的维也纳,变成人类,部分失忆,成为了贝多芬(对贝多芬本人,请避雷)包括对历史的魔改

3存在着配角对于Doctor的恶意评价

4Master在文中作为Gallifrey中心主义者多次发表对人类这个种族表示鄙视的言论,而这篇同人的侧重点在于强调刀马两人作为时间领主的异人性,很可能引起不适

5有宗教信仰者慎入

6真的很雷


Grue Paradox绿蓝悖论

这篇文的Beta是 @守森 ,赞美她!


简介:时间敏感。Master坦言。这是世界上所有的不同。

 

正文:

当他们在十九世纪的维也纳遇到贝多芬时Anna没有预料到后续,所以还有哪些历史名人是外星人?她问,然后摆手,不了别告诉我答案。Doctor看起来沮丧,吞下了一个关于中世纪猎杀女巫的故事,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表示让步。她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捉着Master的手腕,像感受脉搏一般彼此皮肤贴近。Master,没错,这就是他的名字,她已经有了一个关于学历的冷笑话,酝酿着在合适的时机说出,Doctor一向是一个能够欣赏冷笑话的人。此刻他正在围着那个昏迷的同族人团团转,与其说是在帮忙,更不如说是焦虑,他语速很快,有几次甚至在结巴,在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被地上碎裂的怀表绊倒了。

 

Anna已经学会了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的滑稽,而Doctor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看向悬浮床上的男人,然后他短暂地分给她一个眼神,那个在宇宙间最可怖的机器人军团面前仍然毫无惧色的人回来了,她终于憋不住笑意。这个时刻Doctor扬起下巴,眼睛几乎像是焊接的金属般迸溅着火花,她本来前进一步递给他双手要拉他起来,此时僵住了,出于某种生物的生存机制保持了完全的静止,如同兜头有冰水浇下。应该送你回家了,他宣布,话语究其本身是专横的,但她没有些微的反抗冲动。他听起来第一次像是他所宣称的年龄了,也就是百年,数个世纪,在这样的岁月面前没有可商量的余地。Tardis落地后她像个犯人一样乖乖地走出去,仍然在那恐惧的寒意之中,回想着Doctor眼中那瞬间苛烈的火焰和声音中的威压。她拖延着关门时Doctor已经转身再次面对着他的同族,那个男人的金发在治疗仪运行时的柔光中熠熠生辉,面孔可以说是英俊的。Doctor说了什么,声音不稳,然而肯定是作弊了,因为Tardis并没有翻译这门语言。

 

没什么能够被窥探到了,她不甘心地关上Tardis的门,去查看客厅里的猫砂。

 

 ——————————————————————————


我知道你醒着,Doctor说。Master的意识在三个时间单位前刺痛他,为这新鲜熟悉的疼痛,他字面意义上摔倒在地。当他把自己捡拾起来,Master像个孩子一样坚决地闭着眼睛,直到他摆脱了自己的旅伴(Anna·Johnson,十八岁,同时喜欢美漫,音乐剧和托尔斯泰)Master狡诈地睁开眼睛,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他的意识早已蛮横地潜入在Doctor他自己的意识中,像一列有意脱轨的列车般横冲直撞,摆明了是要伤害他,他绝没有因此精神活动过速,进入慢时间,或者把指甲掐进手掌。

 

险些被你的新宠物发现,不是吗。Master,因为他是Master,二十三个时间长距前还是Koschei,但Master像是蛇蜕皮一样丢掉了这个名字。此时他从治疗仪中坐起来,有着对自己新重生身体的不可思议的精准控制,Doctor着魔般凝视着他的动作,他在时间中穿行的方式,完完全全地收敛着自身。Gallifry语驾着低哑暗沉的声音挠过他的脊椎,Master执起他的手,狠狠掐进他的皮肤。物理意义上的疼痛是一个坐标,一个锚将他从时间游离中拖出,此时此刻,他的意识清明起来,他呼吸。

 

Master仁慈地接受了他的怀抱,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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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在十九世纪的维也纳遇到贝多芬,这没有任何问题,理应是个老人的贝多芬有着过分年轻的外表,这是个问题。“不老的贝多芬”,如果她需要为他们的旅程起一个小说式的标题,这会很合适。那时剧院里是反复三次的热烈掌声,贝多芬从指挥台前缓缓转向观众,张开双臂承接着雷暴般的掌声之雨,那锐利的线条和蕴含着风暴的眼睛像重拳般击中了她,那不仅仅来源于其本身的不合常理,更多来自于一种某种对危险的直觉。这样的直觉,Master之后向她解释,是有依据可循的。但在当时她无暇他顾,Doctor那个东拼西凑的小机器,被遗忘已久后发出聊胜于无的刺耳警告声。而其所警告的东西——时间裂缝的矫正者,那些像是大型蝙蝠的生物与此同时已经从虚空中扑出,使得观众们尖叫成一片,彼此推搡,假发和礼裙搅成一片。

 

他们正是为了这个来的,十九世纪的一条时间上清晰可见的伤口,时间伤口的清洗者——仍然是那些类似大型蝙蝠的生物正想要肃清整条街,也许是整个城市,doctor无法确定这一点,也许整个人类文明从十九世纪土崩瓦解。这不可能,不是吗,她问,我活在二十一世纪,Doctor古怪地耸了耸肩,看起来不是什么牢固的许诺。他制作了一个另一个大一些的机器来对付它们,像个吸尘器一样拖着电线连到Tardis内部。这个装置能展示时间漩涡,在Anna的理解下这漩涡如同正午苛烈的阳光般能够让蝙蝠们四散奔逃,也有可能让半个城市不顾季节地下雪。其危险性差不多也就能撕裂三分之二个宇宙吧,根据Doctor的嘟囔,顺势疗法,他说,以毒攻毒。

 

但即使是这种重量级核武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一个时间的伤口可能是这城市几万人中的任何一个。一定是人吗,她不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Doctor根本没有多想,总是人的,但问题是这是怎样做到的。他叮嘱她关注那些时间上出现错乱的现象。

 

阶段性战役结束后Doctor拿着吸尘器接受周围劫后余生贵族观众的赞誉,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很亮,笨拙地挥手回应。剧院响起了第四次掌声,若非是分给了两个不同的人,皇帝都要觉得逾越了。接着前三次掌声的拥有者跨越人群向他们走来,人群给贝多芬让开路,如同摩西分开红海。贝多芬的手指打着自己曲子中反复回响的四拍子节奏,他的笑容像是钻石的切痕,带着好奇的,永远愿意涉足于冒险中的人的表情。

Anna拉了拉Doctor的衣袖,后者陷入一种罕见和古怪的扭捏之中,对迎向他们走来的音乐家报以长长的,探寻和审视地凝视。于此Anna同时沮丧地意识到Doctor似乎对人的外貌瞎了一般地毫无认知。她把自己在Tardis里淘到的礼服裙提起来,摘掉那个本应该引人垂涎的,摇摇欲坠的胸针。他没有老去,她提醒Doctor,贝多芬没有老去。

 

那是1824年,贝多芬54岁了,那头狂野的鬈发理应变得灰白,皱纹理应因为贫穷和苦痛而攀爬到他的面孔。然而这就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了,几乎是英俊的,眼睛如星如辰。他确实聋得很,这一点千真万确,但他读唇的本领同样很强,配合着开怀的笑声和对于礼节的不介怀,Anna追随着Doctor一同领略到了他的魅力,如同不可抵抗的,能够夺走人呼吸的强风一般。

这一点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周围的人对贝多芬不合常理的年轻面貌熟视无睹。

 

这怎么可能,她问,人们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呢,是某种外星科技吗,催眠术。

 

哦,人类嘛,Doctor摆摆手,不在意地说,拿起螺丝起子给音乐家来了一个迅速的全身扫描,以别扭的姿势看了看数据,没错,他喃喃自语,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大错特错,他判决道,时间立场在你身上激荡,他直截了当地谈论,你现在是时间敏感的。

 

  ——————————————————————————

 

时间敏感,Master说,唇角弯处一个危险,锐利的弧度。他垂眼瞥过她的方式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和屈尊附就的嘲弄态度。有时候Anna想要揍他的脸,有时她觉得害怕,直觉如同走入陷阱的猎物。那种Doctor通常以装傻和逗乐所遮蔽的事物——仅仅在他被真正激怒时的几次,他用言语进行威胁,声音中的力量几乎是像是暴风雨前空气中的水蒸气几乎是一般是沉甸甸和具象化的——在Master身上毫无掩饰地坦露着,这能够让人在夏日也如堕冰窟,回归到生物本能性地静止之中。这让他像是赌命的俄式轮盘,枪口抵着太阳穴,唇舌尝到火药,然而赌博的快意却不因此而消减。

 

我还以为你打算解释一下呢,Anna干巴巴地回应。

 

时间敏感,就是我,还有那边那个家伙,勉强也算,他用下巴点点Doctor的方向。非时间敏感,就是你。

 

那又怎么样,这是什么分类吗,这会造成什么不同。

 

哦,亲爱的,Master故意亲热地说话,像是对待一只小猫,声音像是刀刃上流淌的蜂蜜一般。

这是世界上所有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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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音乐家邀请回家,然而他们遮遮掩掩的态度和古怪的问题很快使得音乐家不耐烦,当史实上记载的粗鲁的态度和暴躁的脾气出现时,Anna反而获得了某种安全感。贝多芬试图把他们撵出去,然而Doctor先其一步,古怪又试探的动作,Doctor心怀渴望却竭力抑制的表情,他把手指贴向音乐家两侧的太阳穴,他们都瞬间静止了下来。

 

然后像是核爆一般分开。音乐家出拳,相当有力度地击向几秒前还是Doctor脑袋位置的那团空气。他的愤怒中带着迷惘,手指像是不受控制地打着四拍子的节奏,几乎显得神经质了,但这都比不上Doctor本人的惊诧。在那讶异后面,狂喜缓缓攀爬上他的眉梢唇角,像火焰烧灼着蜡一般,他面孔的轮廓熔在这激烈的情绪之中,几乎是恐怖的,Anna觉得她几乎不认识他了。

 

Master,Doctor虔诚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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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她远点。Doctor从Tardis中心的基座部分各式待拆卸的零件中抬起头来,不满地警告Master。

 

是的,主人(master)。Master本人用一种故意的方式回应,夸张地举起双手装成投降和恐惧的姿态。这让Doctor的眼睛在那个巨大的护镜后滑稽地转动起来,似乎他不能判定自己应该感觉到羞赧还是被侮辱。称呼Doctor为主人显然是Master新的恶趣味之一。既然我已经戴上了狗项圈,那么为什么不呢。他这样说。狗项圈指的是他脖颈上的一个定位装置,有点像一个金属制的choker,几乎是符合潮流审美的。除却定位,它可能还有电击的功能,Anna不能保证Doctor说出了全部实情,因为Doctor看起来并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够定位Master的存在——与Master处在同一个房间里时,他总是显得特别笨拙,有平地摔和结巴的倾向,肩膀僵硬,用和Anna格外热络的对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即使Master是从后方接近他,脚步和猫一样轻。而Master本人却反客为主,用眼睛和语言编织陷阱,不像个囚犯,站在他身边就像身处易燃品的包围。

 

他是你的囚犯,对吗,你说过他很危险。Anna试图向Doctor确认。

 

他是很危险。Doctor摸摸鼻子,目光越过她的左耳后方。我的意思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也只有我能让他不要搞出什么事来。倒不是我真的能审判他……

 

总之。他总结道。现在他和我在一起是最好的状态。

 

转过身来Master正在Tardis的另一边凝视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眼睛像是幽暗湖水里燃烧的剑。然后转身闲庭信步地走开了,解开领口的衬衫挑衅般地露出那个所谓的定位装置。Anna内心无法抑制地涌出近乎歇斯底里的嘲讽情绪,就凭那个小装置,去控制Master,这是个不够好笑的笑话。

 

 

 —————————————————————————— 

 

贝多芬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并没有分享到Doctor的领悟,他表现地就像自己已经解释了一切,现在已经挣扎在自己古怪和激烈地挣扎之中——是要扑倒音乐家身上,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还是举起武器将他制服,在其身边打出“危险勿近”的警告。

 

很多人都称呼过我为大师(master)。贝多芬缓慢地说。但我不觉得您在赞美我的音乐技巧。

 

不,我在说你是个危险成性,虚伪狡诈,善于伪装自己死亡的外星人。Doctor冷酷无情地说。

 

贝多芬脸色苍白,并未屈服于这样的指控。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作曲,我是个音乐——

 

怀表。Doctor打断他,怒吼出声,Anna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拿出你的怀表,它肯定损坏了,重生能量泄露,这让你不完全是时间领主,也不完全是人类。你做的那些梦,草地是——

 

红色的。音乐家说,他抬头深深看进Doctor的眼睛,显然没有被Doctor粗暴的态度恫吓到,他的手伸进上衣内衬,将怀表拿出。

 

那个怀表果然如Doctor所料是破损的,类似金属的表面刻画着圈圈套套的圆,表盖和表盘连接地并不紧密,Anna从她的角度看到其透露出金光,如同怀表的内部盛的是流动的黄金。

 

我应该怎么做。音乐家问,他犹犹疑疑地不愿看向那掌心的怀表,但却没有把它交给Doctor伸出的手。

 

打开它。Doctor声音低沉而粗粝,命令式的口吻里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然后你会重获往生的记忆,成为一个真正的时间领主。

 

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音乐家若有所思地说。我拒绝。

 

  ——————————————————————————


“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Master对她说,没有来由地靠的很近,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潜行过来的。他的项圈应该配一个狗链子,她恶毒地想象。

 

“你还是个学生,更重要的是,一个普通人,Doctor不负责任地把你的生活割裂成两半。”Master带着捕猎者的愉悦表情,“他把你放下,给你一个短暂的喂猫时间,然后出现,不由分说地把你拉进另一场冒险,你煮茶的水还没有烧开,Tardis降落时呼哧着,哦,主人的哨声响起来了。”

 

他把狗的比喻还给了她,Anna麻木地想。这不过是报复,她努力这样认知者,但这话仍然让她不舒服,就像是某个真空气泡被戳破了,污浊的真相从外部渗进来。

 

而Master还在继续吐毒液:“告诉我,你有想过他消失的时候去了哪吗,做了什么。也许这之间过了一万年。他炸了几个恒星,毁灭了几个种族,又让更多的生命体从来不曾出现。然后想起,唉,我的小安娜还在房间里等着我呢,他又开始装一个慈善家了。”

 

“他不是你,”她不堪忍受地还嘴,快步走下楼梯,走向Tardis内部,把Master甩在后面,“你是个疯子,种族屠杀者,毁灭成瘾,把Doctor和你放在同一个句子里都是对他的侮辱。”

 

“我们曾经是朋友,”Master说,他仍然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此刻俯视着她,似乎要从楼梯上跳进她的眼睛里。Anna顿时怀恨自己又将自己处于不利地位,即使只是空间位置上的下位。

 

“我们曾经是朋友,是同学,他闪闪发亮。即使是我也要承认,无可辩驳的才能。我也许消灭过几个无伤大雅的种族,这些种族除了Gallifrey的母机以外无人知其存在。而Doctor,哦,Doctor,”他用莎剧演员般夸张的方式吟诵名字,甚至转了一个圈,“在种族毁灭这个领域,无人能达到他的成就。”他伸出手空握成一个杯子的形状,向虚空敬酒。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听到了碰杯的清脆声响,她感觉就像心里有一个玻璃杯从高处跌下来破碎。此时最后的宣判不早不慢地响起了,“向他致敬。”

 

她猝然回头疾行,眼前仍然是Master迷狂,歆羡的笑容,他的嘴角愈发上提,笑容也越来越大,最后将她吞没了。那笑容里不可名状,但也无可否认的真诚切割着她的神经,杀人犯不会羡慕一个圣人,她想,杀人犯只会羡慕另一个杀人犯。

 

Doctor从Tardis内部走出来,差点撞到她,看起来和从前别无二致,有一点滑稽,非常英俊,随时准备好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他同时展示出这三种品质时她总需要抑制想要吻他的冲动。然而在见到他的头一次,这样的冲动消失了。

 

“你还好吗?”Doctor关切地问。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背叛了自己多少,Doctor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用审慎又戒备地目光盯紧Master,对峙般地走过去。她转身跑远了。

 

“问他时间大战,”当他们下次继续这个话题时(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又会去谈论这个话题),Master建议到,“问他是不是一个战争英雄,问他赢了哪场战役,以及是以什么方式赢的,问他Gallifrey是怎样消失的,以及他为何罪大恶极,还能状似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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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or看起来目瞪口呆,似乎从未想过被拒绝的可能。音乐家慢条斯理地将怀表再次装好,当再次开口时,Doctor的声音破碎了,有着近乎乞求的意味。

 

不,你必须把他打开。那些红色的草地,我们在学院中读书,试驾Tardis,我们是朋友。Gallifrey,七大星系的闪亮明珠,你的梦境不是梦境,而是回忆。

 

常人很难从Doctor支离破碎的表达中提取出什么有效信息,但Master做到了。

 

还有其他人吗。他问。

 

Doctor的表情像一个新鲜的伤口一样赤裸裸地坦诚着,Master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太阳,Master陶醉地回忆着,短暂地阖闭双眼。我还记得燃烧的银树,在雪山上拔地而起,我们组了一个乐队,Dalek攻入了广场,我逃走了。

 

没错。Doctor幸福地附和道。

 

不过那怀表也漏出了更多的东西,Master微笑起来。除了回忆,还有……情绪。疯狂,混沌,恨意,对你的恨意,如此强烈而纯粹,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苏醒了,Doctor。当记忆只属于一个人时,它与梦境没有两样,这一定让你的心在流血。所以我很满意于我现在的状态,现在请离开吧。

 

    音乐家坐在琴凳前,弹起他将穿越过时间被铭记和传唱的乐章。那些强烈的四拍子节奏即使在他们走到楼下,跨过两条街后,仍然撞击着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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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Master独自留在Tardis内部是危险的。Tardis曾经以收走她卧室的方式对她恶作剧,这样的举动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猫一样,Anna有丰富的育猫经验,最终她们相处的不错。相比而言,Tardis对于Master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仇恨,这使得Master在前往早餐桌的途中也要躲过四次暗杀,是生活的不错调剂。

而无论他从Tardis提供的餐盒中找到的是焦糊到何种程度的吐司,他都食之无味地吞下去,用一种看蛆虫的眼神扫过她和Doctor。他曾经顺走过餐刀,在他的卧室消失时用以切割Tardis的内壁。Anna无从知晓他是怎样判断切割的位置和角度,何以强迫像Tardis这样的存在来服从他的意志。但在他们赶来时,墙壁颤抖着如同沥青一样缓慢流动,露出Master卧室的房门。Master斜倚着墙壁,欣赏地看着他所造成的结构移动。Tardis处于痛苦之中,这让Doctor第一次出离了愤怒。他把Master掼在墙上,然而Master用膝盖痛击他的肚腹,下一秒就将餐刀抵住了他喉咙,将Doctor推搡到墙上。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某种程度上,她不自然地想,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反应速度。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他们面孔贴的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Master的餐刀危险地切进Doctor颈部的皮肤,鲜血毫无怜惜地渗出。Anna发出窒息一般的声音,浅浅的惊呼,然而不敢动作。Master说了一句什么,永远不会被翻译的Gallifrey语,辅音与元音的完美交织,如同破碎的天鹅绒拂过皮肤私密的部分。同时这样很不寻常,Master极少使用他们故乡的语言,因为Doctor渴望听到。

 

那句话让Doctor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不堪重负似的。他重新睁眼时眼神里有一种亡命之徒的疯狂,如同被处于他上位的这个疯子感染了,他看了一眼Master的项圈,不知如何就将其启动,然后Master骤然脱力倒下时镇静而谙熟地接住了他。

 

Master将他推开,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呼吸。他的手放在一只心脏的位置,就像是那个器官刚刚被紧紧攥住了一般,他像是被电流劈过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紧咬的下唇为了抑制尖叫而流出血来。然而他看起来像是对这种痛苦早有预知且期待已久了一样。

 

我还在想在什么时候你会使用这个。

 

他笑起来,狂喜而迷乱,笑声像是瘟疫一般在他身上蔓延,他一边笑一边抽气,满满是得逞的快意,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嘲讽:

 

你把奴隶养的像情人,这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Master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转身进了房间。在响亮的关门声后,Anna看到了Doctor失魂落魄和一败涂地的表情。那时她还在思考Master所指的奴隶是Tardis还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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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什么恨Doctor?”她问。

 

音乐家摇摇头,他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摄住了,成为了情绪的俘虏,每当Doctor以及他所代表的事物向前一步,他都会字面意义上后退,甚至不愿意移步去参观被她说得美轮美奂天花乱坠的Tardis。她被Doctor请求作为说客,她不觉得自己良好地履行了职责,此刻他们一同看着楼下的Doctor跑来跑去,拿着他吸尘器一样的工具赶走修补时空裂缝的怪物蝙蝠,像是小孩拿着一枚风筝疯跑。音乐家露出难以言明的神态,像是渴望与厌恶,以及深深的畏惧的奇怪混合物。

 

“当你在他身边时,是否有感觉到过恐惧?”他少见地主动提问。

 

她眨眨眼睛,有点愣住了。

 

“不。”她惊讶地笑起来。“Doctor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人,好吧,外星人,既然他不来自于地球。我的意思是,他非常善良,极为高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拯救生命。”

 

她说着向窗外Doctor的滑稽相努努嘴,像是心灵感应一般,Doctor在街上向他们大力挥手,引起行人一致侧目。

 

 

“那个怀表里的人,生物”,音乐家摇摇头,“那个拥有意志的事物仇恨他。除此之外,它在恐惧,它是个战士,邪恶,强大,但它处于恐惧之中,我梦到地平线上的火光和摧毁星辰的光束,那是一场摇撼着世界根本架构的战争。那些从怀表里漏出的情绪像是暴风雨一般摧枯拉朽,能够夺走人的呼吸,那些从怀表里漏出的节奏——”他用食指的骨节敲击桌面,四次急促的敲击。

 

Anna回到了十岁时的学校,音乐老师在琴键上弹出四个威严的强音。命运交响曲,老师讲解,她抬头看着音乐家,突然醍醐灌顶,真切地意识到这是贝多芬,一个伟人,历史上鲜明的一页。悚惧感蒸腾起来,使她顿时汗流浃背,迟来地意识到Doctor以一种轻而易举和漫不经心的姿态为她展示了怎样的奇迹,见证了怎样的真相,时间与空间,时间机器。她想要冲过去虔诚地握住那双魔术般的手。

 

而这是1827年,三月。(贝多芬:1770年12月16日-1827年3月26日)离他们在剧院初遇音乐家过去了三年,这时间内他们通过Tardis进行断断续续地跳跃,缝补时空裂缝,对付怪物,劝说贝多芬。对于前者的方式就像是用阻塞的方式治疗洪水,而后者就像是历史书所声称的那样顽固,他仍然没有老去,也不生病。他们理应到达了他生命的结尾,Anna却无法想象音乐家为何会死去,如何死去。只观察到Doctor焦躁地摩擦双手,如同准备一场战役,他的眼睛不看向她,像一片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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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or游荡了太久,他的痛苦来自于自己逐渐逝去的故梦,而对于Master而言,成为人类的短暂时光并不算是一个成功的缓冲,战火仍然烙印在他眼睑的背面,在他颅骨后方一块深不可测的部分设下伏雷。Doctor总表现得像是他不需要睡眠一样,Master在沉默时则总是一种蛰伏着的,兴意阑珊的态度,有一次他在Tardis提供的一个软沙发中阅读,头歪在靠枕上,梦境短暂地捕获了他。

 

他尖叫着醒来。

 

那是Anna第一次见到什么人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挣脱睡眠。Doctor冲过去想要给他以抚慰,然而接近时又犹疑起来,以一种明知会被拒绝的,隐忍的受难姿态伸出手去,Master推开他,脚步踉跄的像个被枪击的人,或者笃性自己清醒的酒鬼。Anna注视着这一段永恒上演的剧目,虽然Master若知晓她的心情定会怒不可遏,并且侮辱她贫瘠的大脑和生理特征,然而此刻她确实为他们而觉得酸楚。他们是种族的最后两个,他们本应该拥抱对方直到身体都连在一起,然而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互相伤害和推拒,像是他们故乡的双星系统一样通过引力和憎恶彼此维系,同时吞咽那种难以言表的痛苦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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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的死亡非常混乱,涉及到时间裂缝,怪物,巷战,大量的奔跑和一座钟楼。Doctor的机器那早已提及的副作用终于发作,维也纳下起了时节罕见的雪。她和Doctor一同将伪造的贝多芬尸体放回应有的地方,那尸体看起来老得恰到好处。

 

当他们一同走回Tardis时雪落在他们的双肩和眉毛,并不是真的雪,在晨光来临前就会融化,无人得见,无人得证。

 

 

Tardis内部是一团不同的气氛,重生后的Master有一头金色鬈发,像光晕一般围绕着他的脸庞,颧骨很锋利,嘴唇刻薄,他沉睡在治疗仪的柔光中,迟迟不苏醒。

 

在等待中Doctor的焦虑也感染了她,她还有很多事需要细细思量,或者永不再回顾。Doctor撒了谎,她迟缓地咀嚼这个事实,如同牛的反刍。他需要Master重生所以他撒了谎,说他需要只有那怀表里的意识才能提供的信息,他必须接受它然后成为它,否则整个维也纳都要覆灭。作为音乐家的Master是个好人,愿意做出牺牲,Doctor要求的是他死。

 

 

Anna的视线模糊了。当你在他身边时,是否有感觉到过恐惧。音乐家曾经这样说,Master对她的叩问早在那时就开始了,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看到Master从钟楼上坠落,浑身被金光缠绕,如同在燃烧在一般,怀表撞碎在一旁的地上。而Doctor熟练地将一具伪造的尸体拖出来,怪物围绕着它。然后达成了协议般永久性的离开,时间裂缝被治愈了。Doctor将Master不省人事的身体抱进Tardis。

 

你并不需要什么信息,对吗。她的舌头不听使唤,听起来几乎像是哽咽了。他并不需要死。

 

他死亡的形式必须存在。Doctor温柔、肯定地说,像是在讲解一些过分明晰的事物。一切时间律法都指向这一点,但我们可以欺骗死亡,他并没有死,他就在那。

 

她顺着Doctor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人类死去了,一个血肉中涌动着电流的生物蛰伏于此,连眉骨间都含有异世的秘密。Anna感到泪水的咸味,它流经皮肤的刺痒,像一道火舌终于攀爬到她的嘴唇上。无知无觉地经过那个寂静无声的雪夜之后,她终于开始为一个无辜的音乐家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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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地她拥有了两份记忆,时间呈现出一种虚假的平滑状态,她去质疑其不合理性的能力在蒸发消散,一些事实从她的世界中退却了,而出于某种自保的本能,她也不愿意想起它。

 

同Master出去历险是在把无穷的可能性强加在自己身上,在大部分时候他都显得比Doctor靠谱和实用的多,看起来像是会把备用计划从A排到Z的强迫症,而且会用金属水管猛击敌人头部。但至今他已经五次把她和Doctor背叛给敌人,两次成为了具有毁灭性力量军团的元帅,七次拿着枪或者别的武器指在他们的太阳穴。但最终经过种种的鸡飞狗跳,他并没有得逞。有那么几次,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仅仅是他和Doctor之间意味不明地对视,深渊对深渊,囚犯和狱卒反复交换着身份。然后匕首从他的指尖滑落,仿佛突然间脱了力一般,Master突然显得十分厌倦。就像见识过了所有的可能性而没有一种引得起他的兴趣,他不再有发现意义的能力。他并非是动摇了,但是他掉头走回Tardis,一切都如常进行。

 

Master喜欢同她说话就像他感觉到好玩一样,像是和宠物玩抛接球游戏,她和她的猫也这般相处,她把它宠上了天,买昂贵的猫粮,有时还和它说话,但这样的交流是单方面的,Master想要倾吐什么,然而他拒绝同Doctor的交流,因此只是持续地漠视,讥讽和侮辱。他的记忆常新,故园仍近,因此情绪也尖锐刻薄,焚毁Gallifrey的火焰在他的内脏中燃烧。不像Doctor在漂游之中独自攀爬过百年,每一根由痛苦构成的骨骼都被打磨得宏大精致,像是支撑起一座教堂。他的渴望执着但并不卑微。他们就这样遥遥相望。

 

 

关于Gallifrey,Master讲的更多,它像是一个他后知后觉的伤口。当Doctor坦言了他们故乡的命运时,Master曾宣称他毫不在意,然后走开了。(在某个她永远无法得知的角落他们像两个笨拙的孩子一样相互拥抱,Koschei发出安慰的嘘声,我真可怜你,他安慰地梳理着Theta的头发,他的手臂在对方脖颈后亲切地收起,他们的心脏跳跃成连续的节奏,彼此相贴,在此时此地互相谅解)在某个Doctor装作消失的时间段,Master键入Gallifrey的时空坐标,在Tardis的显示屏上看到一片空无。

 

 

 

他告诉了她关于Gallifrey的童话,景观,学院制度,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时间律法,苛刻而古怪。以及重生机制,那些能量能够愈伤,疗解即使最为垂危的伤口。他讲述Gallifrey时的神态像是他在以这样的方式确保自己不去忘记。Doctor甚至也会参与进来,用玩笑,糗事和细节使Master的介绍变得活泼充盈。

 

当一颗星球仅留下唯一的幸存者时,关于这颗星球的一切都是旁人无资格触碰的神龛,被高高地悬置。而如果存在着两个人,两个不得不紧抓着对方的衣襟来抵抗整个荒蛮,陌生的宇宙时,关于这个逝去世界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浮现在措辞中,在共同的回忆和交谈中重新复活。Doctor与Master从未表现得如此亲密,在承认需要彼此之前他们大概都会被自己的骄傲噎死,但在某种奇怪的张力中,他们获得了某种平衡。

她想到他们时会想起双子星,与Gallifrey的双星系统有着奇妙呼应,以引力维持着距离,围绕彼此无尽旋转。当只被一个人知晓时,一门语言已经死去。而当它在被交谈时,它便得以在唇齿间全然健康地呼吸。Master将Gallifrey语如匕首一般使用。而Doctor,奇怪的像是马戏团的杂耍艺人,全然放松地迎接刀刃,微笑间眨着明亮的眼睛。而Master,无法做到全然背叛这份信任,这并不是因为他害怕Doctor会使用那个项圈使他痛到没法呼吸,而是切切实实地无能为力,他踢打,侮辱,割伤他,看着Doctor痛苦,然而没有能力取Doctor的性命,如果他的刀刃伤到了Doctor的动脉,他也要割开自己的皮肤,让重生的力量去拯救他。独活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全然病态和亘古久远的关系(“一段比你所处的文明更复杂的友谊。”)。当他们如同双星系统或两只饿狼一般彼此周旋之时,偶尔迸出几句Gallifrey语,那音节咬金断玉,无法被翻译的声音便在Tardis的墙壁上空旋碰撞,像是在致命相抵时碎裂的剑刃洒落一地。

 

Master放弃了无数个杀死他们的契机,逃走的可能性,甚至统治整个宇宙的荣耀。这样的反常反复发生,让她不禁怀疑他在Doctor眼中已经交易到了他欲求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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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经字面意义上走投无路,被绑着等待死亡的迫近,没有武器,没有音速起子,Tardis远在半个大陆之外,或许还隔着一片海。如果周围存在智慧生物,Anna观察到Master总有些蛊惑人心的能力,几乎像是催眠。然而他们被独自放置。Master为此讲了一个鬼故事,说为什么时间领主总是能逃走,因为被杀后重生的场景十分壮观,敌人总想再杀一次,这之间的时间间隔就为逃跑提供了基础,然而这一次将没有人围观他们的死亡。Anna强迫自己不要想象在自己的尸体旁,Master和Doctor像反复点燃的火柴一般死了又死。Doctor安慰她别怕,告诉她他们会获救的,语气极为笃定。说这话时他皱着眉头,焦躁地晃着脑袋,像在试图摆脱刺耳的噪音或棘手的头痛,他看向Master的方向。

 

Master回看他。“七个时间单位后。”他判定道。

 

Doctor点头,他们因为罕见的一致而十分尴尬。Anna则因脱水而恹恹的,猜想使得时间领主产生生理性不适的因素为何。时间敏感,Master的曾经的话语不合时宜地被想起,反复成一片回声,这是世界上所有的不同。

 

“这并不常发生。”Doctor突兀地说,并试图克服身上锁链的禁锢耸耸肩,“我的意思是,大部分时间我都靠我的——”

 

“聪明才智。”Master尖酸刻薄地打断他。我们是千万年的敌人,他曾经这样描述过,也曾经是更久的朋友,这之间有着全部的挫败与谋划和倾心相爱的过程。认识彼此太深,我简直没办法多看他一眼。

 

“而现在发生了什么呢?”她努力打破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作弊。”Master简洁地说,“时间扭曲得像火焰上蒸腾的空气。”与此同时Tardis船坞般的降落声响起,他和Doctor都早有准备地看向一个方向,毫无惊讶。而本应远在天边的Tardis大门打开,过了一会儿,Master以他特有的猫一般的步伐走出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们三个,冷酷无情的表情即使对于地上被缚的自己也是同样的。他就这样停顿了半晌,像是在内心剧烈地挣扎,她被苛烈地太阳晒得有些晕眩,错觉看到了在Tardis门口探头探脑的自己和Doctor本人。

 

“能快点吗?”被缚的Master厌倦地说,“时间循环太长了,我头疼。”

 

Master——自由的那个,分给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自讨苦吃的无奈表情,他靠近Doctor的方式是认输和欲望的矛盾混合,他半跪下来,拉近Doctor然后吻了他。

 

 

——————

 

我不明白那是怎样发生的。她说话时看向另一个方向,就像注视着Doctor让她觉得吃力一样。在通过Tardis特制冰激凌治疗脱水,和一个长长的补眠之后,她终于积蓄起勇气发问。这场自我营救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因和果,她试着去寻找,因和果。

——————

当他们被营救后,六个人在Tardis里对峙着,如同看向一面邪恶的镜子,彼此都离得老远,时间领主出于生理上的不适,而Anna的出于恐惧和迷惑不解。他们被带到了大陆另一边的Tardis那里,真正的Tardis?真的,假的?接着营救小组则离开了,他们成为了新的营救小组。新的,旧的?他们返回到被囚禁的时间地点,Tardis的大门打开,Master仍然坐在底层一个扶手椅上,眼睛空无地看着前方,无差别地投射着疲倦和厌恶。

 

 

Master。Doctor忧虑而谨慎地呼唤,时间像锁链一样逐步缠紧在皮肤上,引起他手指的痉挛。

 

Master深吸一口气,走出去。Anna茫茫然地跟着,趴在Tardis的大门上以撑住身体的重量,接着从另一个角度再次看到他们的吻,如同站立于深渊对岸的遥顾。像第一次一样,她感觉到一种心碎,这并非是被横刀夺爱的缘分,这种理应产生的心情早在不知何时就消散了。她仿佛被一种模糊、原始而自然的力量冲撞了,他们的吻与他们的对视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前者不过是一种更具象和激烈的表达。从时间初始的混沌到星球的创生,荒冢的野草遮蔽,生命像麦茬一样自生自灭,孕育恒星和行星系的星云覆灭成为尘埃,时间摧枯拉朽地轰顶而过,他们是游离在其之外,能够真正视其为游戏的强韧存在。被命运之风吹得零落,行驶不到任何一个港口。而唯有他们彼此,他们之间围绕着彼此旋转的张力,成为了唯一的坚不可摧。Master放弃了能够征服宇宙的荣光,因为他已经被秘密地加冕了,这隐形的冠冕穿透时间,从新生儿嘹亮的哭声,到垂暮老人皱纹间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人一生所流的泪水在最初就已经决定了。

 

 

当时间衔尾之后,再去思考它就没有意义了,Doctor这样解释。而Master则一以贯之地表述为清楚思考停止的位置是时间敏感种族的特性。为什么万事皆须有原因,他抛出这个提问。他看着她时甚至收敛了蔑视,只是一种懒散的好感,如同注视着一只猫扑抓自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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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用Gallifrey语怎么说。她问。Master抬起头来盯着她,仿佛这令人费解。

 

学语言总是要从我爱你开始学。Anna耸耸肩。

 

没有。他说,对她那句“学语言”置若罔闻。Gallifrey并不存在这样的表达。

 

不可能。

 

当你们在谈论爱时,你们究竟在谈论什么。Master用他惯常的挖苦口吻说。占有欲,同情,荷尔蒙或者它们的混合物,而Gallifrey语是一门极端精确的语言。如果说有类似的表达,你可以试着用承言语态说我输了,或者你赢了。

 

Master用Gallifrey语尝试了一下发音,仿佛嚼钉吞铁,自己也觉得古怪。她跟读,完全不得要领。这句话令人惊讶得长而且复杂,像一小段和弦的震颤。Master纠正了她三次,然后嫌弃地摆了摆手。

 

这是一种失落句式。他皱眉。违反语言谨慎性的要求,我不认为真的会有人这么说,它反复承诺不可知的事物,欲求着穿越时间,穿越重生之剧变,向未来寻求保证。它也表达了我愿为你永生永世的奴隶,但我们是平等的,你是那个使我反复坠入深井之人。要知道,Gallifrey语是没有时态的。

 

在Gallifrey也有井吗?她苍白地提问。

 

当然了。Master随意地说。否则人怎样得到蜜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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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allifrey是什么样子的。她喃喃地问,并不觉得自己想要这么提问,而是在对上Master的眼睛时被催生了这样黏黏糊糊的,以特定方式发问的冲动,只是为了使得Master能够说出他想要说的话。

 

那感觉就像拥有一切。Master轻柔地,怀恋地说。

 

家乡都是如此,她努力劝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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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待在Tardis内部时开始发觉自己总是在踮着脚尖,即使她是踏踏实实站在地面的时候,Tardis再一次恶作剧地把她的卧室收走时,她面对着那坚不可摧的墙壁,想着Master用一把餐刀挑战了Tardis的权威,外星人对外星生物,对等的。在某些时刻她没有能力区分Tardis是在表达友好或恶意,当她打开书橱时千万只荧蓝色蝴蝶飞出来,这些全息投影轻巧无声地穿过她的身体,她在原地僵直成一块石头,看着那些清晰弯曲的触角,软体分节的腹部,披覆着鳞状毛的翅膀,扇动时留下一片残影。她颤抖着取下一本书,忘记了自己在找什么,头晕目眩地撞上那些文字,不是地球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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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的人找上她来做了一个笔录,大致只是确认她所随着旅行的是哪位Doctor(“高高的,聪明绝顶,有时很滑稽。”“不够准确。”)待问到关于旅程细节时,在她不愿意细讲的部分也没有过多纠缠,即使他们对于Master的存在有所忧虑,也无甚作为。他们态度客气,给她泡了品质优良的茶。那态度几乎小心翼翼,不去惹怒她。在这个访问结束后的几周,一个面孔冷厉的中年女性找上他,自称是Dr.Baker,UNIT的科学家,主要研究方向为时间理论。她提出要谈谈,言辞间有不容拒绝的味道,虽然衣着整洁,一头渐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着,然而神色间有颓唐和隐恨,Anna很快明白了这是针对谁的。

 

我是UNIT里为数不多对Doctor持有敌意的人。她毫不避讳地坦言。我从大学开始研究时间理论,挣扎在相对论和形而上学之间,到现在为止毫无进展。Doctor和他的蓝盒子凭空跳出来,像个惊雷炸在我们头顶,这样的雷声于人类而言就如同宙斯之于古希腊人。爱因斯坦的时间观认为时间的流逝不过是我们的感官所引起的错觉,我们身处决定论的世界里,未来、现在与过去是平权的,未来将像过去一般展开,并一览无余。Doctor带着他的时间机器反复降临,告诉我这是对于此理论的赞同还是驳斥。

 

安提戈涅被女人的声音惊吓到,绕着她小腿寻求安慰,爪子掐进她的瑜伽裤。Anna把最后一口凉茶咽下,茶具在桌上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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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第七时间纪元的蒙德里拉IV是来自于一份时间旅行手册,Master曾拿起来随意乱翻过几页便嗤笑着扔下了。宇宙各处的广告都相似,这份手册便针对于观光型的时间旅行者,去远远观赏千万年难遇的景致,在每个景区介绍下都不仅有空间坐标还有时间坐标(“双黑洞融合。这是人类测到引力波的那个黑洞吗?”)。她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安全无害的,第七时间纪元的蒙德里拉IV还是一个火山与海洋并存的原生态星球,然而已有高智慧物种存在,不宜接触,建议观赏距离五百时尺(“时间是一切的单位。”Doctor理所应当地说)。那物种在几千年后被成为荣泽科人,参与了星际贸易,是一支欣欣向荣的种族。Anna在记录仪上稍稍欣赏了一下这个种族奇异的蓝色皮肤和优雅的肢体。

 

在Tardis在正确的时间悬停在正确的地点时,蒙德里拉IV的海洋在夕阳下是花朵般的蓝紫色,然而海水同时也极清澈,能够让人看得清其下如同骨骼般盘根错节的植物。那些植物有着复杂的名字和生理习性,她只知道它们自深海中向上无限延展,在水压和水温的变化中艰难求存,生长缓慢残喘,是珊瑚般枝节蔓生且晶莹剔透的模样。从高处看下去,它们构成了海水曼妙的纹理。而这历经千年积累的生长终于将在此刻突破海面。

 

然后将在阳光的抚触下极快地凋亡。

 

Master对此不感兴趣,(“五级星球,不过是个农场。”)此刻却从她肩后探近脑袋。巴别塔若是建造起来,也就是这个样子。他低语进她耳朵,贴近她的皮肤做出蛇的吐息。而她颤栗着远望那些植物在水中如同某种易燃物般,以极快的速度被柔和的夕照焚毁殆尽,那火焰在辽阔海洋下的每一寸高度下燃烧,像一场神的惩戒。千年的功业本搭出了宏伟无双的建筑,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而谁又是那推倒塔的手,是人类的神祇。这不能细思也来不及细思,突然之间一个机械声音喊着exterminate反复出现,几个悬浮在空中的金属胡椒罐发出光束,击在Tardis的保护罩上。而Master的手在她肩上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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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or像神一样降临,神一般抵挡在人类和毁灭性外星人之间。Dr.Baker继续说道,精密的措辞如同某种制导导弹,尽数砸在她不堪一击的胸腔内。我们已经知道了宇宙间存在文明,我们了解它们中的一些既强大、亦具有征战欲,而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Doctor的善意。你有问过Doctor人类的终结吗,一个驾驭了时间的物种,他们怎样看待时间,我们在他看来也许像是在时间中艰难蠕行,像是琥珀里囚困的昆虫,而他们,他们在时间之外,而不是被时间拖拽着行走。如果你主宰时间,你主宰一切,你可以犯下所有的罪而双手洁白如新。

 

时间敏感。这个她从未能够准确理解的词汇溜出她意图紧闭的齿间。他们能感受到时间,肉体性地感受到。Master说这非常重要,是一切所有的不同。时间从我们身上展开,Master的笑意摧残如恒星的内核,双眼可怖地明亮着,他开口,我们是时间之泉的泉眼,全部所谓的过去,未来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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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噩梦中的敌人在日光下复苏,他原本安置在颅骨后方的黑色战场便像天火一般劈到大地上。他原本做出假意亲密的姿势,把手虚放在她肩上,而此刻这手掌在Dalek粗粝不祥的毁灭性允诺中,紧紧掐住她的皮肤。Master的心跳迅疾而具有韵律,两颗心脏在她的肋骨后方敲击成一阵战鼓。

 

在与Dalek斗智斗勇的某个空隙时段,Master撩起她的头发观察她肩上可观的淤痕,视线冰冷地如同玻片标本。而在他的双手被金色的重生能量所笼罩,为她愈伤时,也并没有歉疚或赔罪的态度。脆弱,他嘀咕道。Gallifrey人一向强韧,Master仅仅是漫不经心地提到过,能耐更高和更低的温度,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得更久,更难被杀死,在Gallifrey,死亡亦是苏生。


那块皮肤从此拒绝老去,在时间中保存了自身。在Anna·Johnson六十岁时,她后颈的皮肤仍然光洁得像青春本身。她想象着那些重生能量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在那金色的洪水下人类的脆弱细胞无法得到幸存,那块皮肤是她从异世被赠与的馈赠或被降下咒诅的标记,是她自己身体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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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alek们被炸飞、损毁,和送往其他时空之前,他们已经结结实实地打破了每一条她在手册上阅读到的时间旅行者行为守则,更违背了她并不知其存在的时间律法,并与当地的一小群荣泽科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建立的有着蓝色围墙和高高瞭望塔的城邦在这场战役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他们的五官竟然是地球人同样能够欣赏的秀美,当Anna察觉到自己过分地喜欢上了他们中的一个——有着明亮眼睛和灰色性感嘴唇的男性荣泽科人——时,他在她面前倒下,因为Dalek的致命光束而抽搐不止,生命以一种胆战心惊的速度流逝,他甚至来不及抬起一根手指。

 

在刹那间她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异样的白昼劈开了绝望的深夜,头脑清明又疯狂。她明白不能让这个异星人的死亡像是未洗净胎血的婴儿一般降临在自己手上,否则她一定会万劫不复的。她拿起一旁丢在地上荣泽科人简陋原始的匕首,向Doctor的手臂志意坚决地砍去,鲜血迸溅之后重生能量溢出,她将时间领主的伤口贴在那个垂危的异族人上。

 

Master慢慢地踱步前来,为眼前的情境吹了一声口哨,金色的睫毛下眼睛闪动着恶意。他关怀备至而满含预谋地复制了这个场景,也将自己的重生能量献出去,笑容在他脸上越来越大,在那辉煌的笑意中,明明白白的快乐展露出来。

 

 

周围的荣泽科人的惊奇中包含着敬畏,他们三人已经为他们御敌又愈人,他们有秩序地跪拜。

 

 

而在Anna经过那最初本能地不思索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铺天盖地的网已经捕捉到了她,只是还不知道这陷阱的真正形状。

 

现在,我们应该去第十一时间纪元的蒙德里拉IV,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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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想。Dr.Baker阴暗地低语。既然Doctor能够篡改时间,也许他周一周三和周六都是个种族屠杀者,以燃烧星球为乐,然后在周二周四周五成为同样星球子民的救世主。我们不可能知道真相。我们只赌上自己的命运来乞求他的仁慈。

 

你知道地球上现在有多少以Doctor为中心的宗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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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时间纪元的蒙德里拉IV开始了普遍的星际贸易,各个星球的不同种族走在街道上,他们也能够轻松地混杂其中。这里看起来繁荣而嘈杂,最常用的建筑材质是水晶,同任何一个大都会别无二致。Master的陷阱不在这里,或者只是显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形状,她需要从整个社会里将它剖析出来,某种与时间有关的事物,于是她走向博物馆。

 

博物馆里介绍了蒙德里拉IV自第七时间纪元开始的宗教变革,诸神在祭坛上失去位置,新神的使者走遍各地,自第六大陆西南群岛的爱希特亚城邦开始传播,遭受屠戮,却无法被遏制。在第九纪元时这新神已是三片大陆相连大陆的信仰,并继续向外传播,抵制异教,烧死异教徒,衍生出繁复的教义。接下来经过神学的瓦解,哲学的反思和科学的发展,它已经融进了这个星球三分之一人口的血脉中,如同一个浅浅的胎记。

 

新神以三位一体的方式降临。Anna看向他们的圣像,一左一右两个半跪着的男人被称为双生胎,面色严肃悲悯,而他们之间的女性是长姊,将双手放置于两人肩上,表情圣洁,无玷无染。Anna仰头凝视着那圣像,姿态像个扭曲的布娃娃一般,她没办法不看。与此同时,她的膝盖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如同地面裂出深渊一般,她(要)摇摇欲坠了。

 

 

在博物馆旁有一个水晶教堂,呈四面体型,墙壁上镂刻出窗户。一个年长的女祭司在其中宣教,双臂层层累累地带着繁重的,黄金色泽手镯,她的半身都笼罩在那无可名状的金纱之中,声音和脸庞都烧灼着信仰的炽热:

 

“那神的手指溢满金子的熔浆,一触那海中的建筑,便燃烧起来,神据此警告世人,不要漠视神的仁慈,神的手指既能降下蜜糖,也能降下刀枪。长姊与双生胎行走在海与土地之上,金色的火焰游走在他们的手臂之上,他们触及那垂死的人,垂死的人便活过来——”

 

 

那么人类的宗教呢,她歇斯底里地想,全身的血液都激起逆流,一个重生的人,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她害怕她一旦开口去询问,Doctor就会露出那种她所熟悉的羞愧神情,就像是他能够是撒谎却不愿如此,想让她领略到一点人间真相,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她不常去教堂,只是欣欣然地自发地长大了,然而。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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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理论家凝视着她,下垂的眼角和皱纹饱含着颓丧之情在长久的积郁中化为了某种嘲弄。走吧,孩子。她说。回到他身边,让他开心点,确保下一次地球面临灾变之时,他能拨弄一下时间机器的拉杆,选择出现在我们面前。愿地球能永葆他的垂爱,愿他仍愿接受人类的朝拜。

 

她的反驳哑在嗓子里,倾诉像是眼泪或者呕吐感一般涌上来。有时候他看着我就像他知道我将怎样死去,就像我不存在,不过是一个幽灵,一抹尘埃,而他自知自己的不朽,那目光从云端俯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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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蒙德里拉IV前她在集市上买了一支口红,至少是一种抹在嘴唇上的化妆品,颜色像一种腐败的水果,闻起来也像。她对着镜子勾画了很久,务必涂抹均匀,Doctor有所不耐,而Master以一种志得意满的讥诮在透过镜子回应她的目光。在她重新抬起头,能够抬起头时,她从未笑得如此无懈可击过。

 

这是她最后一次踏进Tardis。

 

 

有一段时间她想拥抱每一个人,只因为他们是人类。在某个深夜里她独坐整夜,听着钟表无可挽回地滴答,时间流逝了,时间不可逆地流逝了,她无法感觉到其它,第二日,白天扑向她。

 



“我希望Master说的话没有影响到你,”Doctor挠挠头,看起来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我们仍然是朋友,对吗?”他有一点垂头丧气地问道。

 

“当然了,”她轻快地说,露出精确的笑容,像士兵穿上盔甲,“可别忘了地球,它可一向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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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or关上Tardis的门。“二人世界,终于。”Master说。

 

“你让她恨——不,你让她怕我。”Doctor声音中隐含着愤怒。

 

“她也同样怕我,如果这能让你高兴点的话,我们理应得到宇宙间所有其他种族的惧意。”

 

“而这都是你的错。”

 

Master微笑起来,不置可否。二人世界,他低语道,贴近Doctor,却又保留着距离,就像他们还在Gallifrey学院时,躺在那棵银树下发呆时保持的距离。他们就在此地,在Tardis的地面上,逗留在地球;他们也在Gallifrey,被身下温暖潮湿的土地催得昏昏欲睡,银树的叶子在夕阳下如同燃烧一般,在风中发出疏落的摩擦声。Master-Koschei伸出手去,蹭过Theta手臂内侧的皮肤,Theta-Doctor转头看他,百年前的Gallifrey所引动的情欲在Tardis燃烧起来,因与果,跨过中间的年月,连接起来。他们都能理解这个。

 

他们亲吻。

 

 

End

 



 如果有什么我没有意识到的雷点请告知我,我会补到前文。


【卡拉马佐夫兄弟】【丽兹/伊万】功亏一篑

警告:OOC,雷,三观不正警告,没有情节,全是垃圾对话


简介:“然后那会很美的,精彩绝伦,极致,用所有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丽兹对他说。

 

“他们有他们的无所不可,我必须有我的。”

 

 正文:


伊万·卡拉马佐夫在多年之后的宴会上与丽兹·霍赫拉科娃相遇。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向他走来,那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还像是个莽撞的少女。她很漂亮,精致的发卷垂在面孔两侧,看起来对一切驾轻就熟。然而面对他时,她笑容刻薄,下巴抬起的角度像在挑衅什么似的,这让伊万无端地感觉到一些熟悉感,像是看到久未谋面的姐妹。您得邀请我跳舞,她要求道。

 

“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卡拉马佐夫,我有多久没有见到您了,几年了,好多年了,不是吗。您躲着我们大家,说是在治病,您的病好了吗。唔,别说,我不想知道,您看起来还不错,我喜欢您生病的时候,那时我真想和卡捷琳娜小姐去抢您啊。我想要看到您躺在那里软弱无力,连喝水都需要帮助,我想让您求我,也想让您惩罚我。我爱您,您也得非爱我不可。”

 

“您爱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您爱她的胸脯形状的丰满,她的眼睛明媚的春色,她的骄傲以及她‘一躬到底’时甘愿将其放弃,您爱她就像一场无法消退的高烧。而我却以别的方式爱您,我灵魂的双生胎,对此我精心算计。我就像爱着太阳一样爱您啊,在这个世界上,一想到还有您这样的人,我就开心地发抖,我一点也不孤独了,有一个人同我一样在痛苦地发疯呢。”

 

“我曾经像您自荐过,那时我还不到十六岁,我要求您把我带在身边。我不在乎您对我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要当您的婊子,让您操我。当我们做那种事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忘记一切了。这个世界的可恨之处就是不管我们允不允许,它都在兀自进发。”

 


伊万对这荒唐的言论一言不发,丽兹的眼睛像患了热病一般闪闪发亮,在舞蹈结束后用几乎不合礼数的亲昵姿态带他到大厅的角落去,他们都拿了些酒,但丽兹喝的格外快。

 

“我以前经常梦到恶魔。有一天我梦到了上帝,他坐在云端的一把椅子上,我就在他面前。他很高很瘦,长长的胡子,有点性感,我战战兢兢,因为那是上帝。我不由自主地跪着,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清醒了一点,仍然在梦里,但更是我自己了,于是我站起来去踢他的膝盖。那是上帝,我全身心地爱着他,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强迫我的爱,然而我一定要去踢他的膝盖,我还在哭。”

 

“然后我哭着醒了。”

 

 

“我是冷酷无情地人里最冷酷无情的那一种,我不要再痛哭彻夜了,就是不要,我要杀人,我要看到血流成河,一个一个砍掉孩子的手指,看着他尖叫然后我在一旁吃糖水菠萝。那样真棒,不是吗,您也同意的,那样真棒。”

 

“那些人,那些畜生,那些杀害孩子的人,那些强奸孩子,还有可怜的女孩子们。那些人能够做到看着别人的尖叫而在内心深处生发出愉悦来。我们看着他就觉得他们无所不可,我也要我的无所不可。”

 

“有一次我的马车在街上绕路走,经过了很脏很乱的一条街,街上有几个女孩子走来走去,她们的衣服颜色那么鲜亮,而又那么破旧肮脏,我就知道了她们是妓女。我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真的,谁都会喜欢她,眼睛蓝得像时刻被泪水洗过一样,也许那就是事实。她一头细细的金发,胸脯又小又白,努力对每个路过的男人微笑着。我每天都让车夫路过那条街,而且我要穿最好的衣服去,有时候我谁都不见,就是为了让那个女孩看见我。她那个恨啊,从她那里看,一个有钱的娘们招摇着过去了,手腕上的镯子抵她一个月的和各种男人睡觉的工钱。我故意懒懒地瞥她一眼,像是对她的施舍一样,那一刻我确信她恨我比恨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深,比那些把她操出血的男人还要可恨。我就享受这一点,我就靠着她活着。我就因为她每天梳妆打扮,简直就像爱上她了。她是最好的学校,只有从她的苦难里毕业,我才是能真正长大,才能知道无所不可。”丽兹笑了,从睫毛下有技巧地瞟着他,如同金属铃铛一般狡猾。

 

“然后有一次,”她无懈可击的笑容出现了裂痕,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她的有些嫖客看起来那么可怕,一个有着虬结肌肉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屠夫,而她那么娇小动人。她努力推拒了,但他只是拉扯着她进了店。那一刻我像被雷劈了,不能呼吸,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她,把她带回家,给她吃东西,我要教她怎么把手指伸到果酱瓶里,然后吮吸自己的手指。但是我战胜了我自己,我像石头一样坐着,也像石头一样冷静自持。我知道如果我去救她,我会万劫不复的。于是我等了很久。日光苛烈极了,我背诵圣经,日光之下无新事,不值得眼泪。然后她出来了,那个强奸犯志得意满地离开。她几乎不会走路了,她在流血,像瞎了一样盲目地在街上走,那走路的姿势,只能说像是尽力保有尊严地爬行。然后就像累极了,她在路上慢慢地坐下,头颅沉重地垂下,埋在胸前,脖颈和头的角度就像是折断了一般。她看起来像是很渴的样子,裙摆层层累累地堆在她腿上,把她簇拥在里面。”

 

“然后我走了,我再也没有去看过她。我学会了冷酷无情,从而顺利毕业了,我现在是无所不可的人中的一员了,我甚至有资格证呢。”

 

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她,丽兹挑衅般地把香槟一饮而尽,我们再跳一曲,她说。

 

他揽住她的腰,他们一同像叶子一般漂流在乐曲之中。时间已经晚了,宴会即将结束,她抬起头恳切地,求救般的望着他,眼睛如此明亮。她的话暴露了自己,把她整晚用言辞描述出的铜盔铁甲粉碎了,像个脆弱无依蚌柔软的内在,要在离别前把那颗好珍珠吐出来。

 


“我不会有孩子的,我总是梦到怀孕,然后我拿着餐刀把胎儿挖了出来。那刀子很钝,我痛死了,但是我还是一刀一刀地挖,像个勤勤恳恳的掘墓人。然后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小腹平平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怀孕了,我就从楼梯上摔下去。”

 

“伊万·费奥多洛维奇·卡拉马佐夫,我们应当一道去死啊。”

End


一个关于灵魂伴侣的丧病梗

是真的很雷很丧病

不是同人


1

从前有一个人,他并不相信灵魂伴侣,灵魂伴侣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爱着你的人,他总是为此发出冷笑。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但在更早的时候,他就相信自己不会被爱,或者不再相信爱本身了。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等待与他相遇,而当他们相遇时,他们会无可救药地相爱,这样的想法对于他而言是耳光一般的侮辱,是他想要挑衅和证明其无效的事物。无论如何都会爱着你的人,他想,无论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让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做了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事,在堕落的泥泞里滚来滚去,他太过骄傲了所以不能放任自己死去。作践自己,而这样的行为就是他骄傲的体现,他以此来挑衅命运,来挑衅那个作为命运的代表,将会像宿命一般无情而至的人。如果对方看到他的样子而感到厌恶,然后拂袖而去,他就成功反抗了命运。通过这样,他把自己害得很惨,却虽败犹荣。

 

2

他得到幸福的唯一可能是他发现自己的灵魂伴侣是自己的同类,两个人在某个毒窝里相遇了,在交接未消毒的针头时触碰了彼此针孔累累的小臂,然后认出了对方。他们作为毒虫而瘦骨嶙峋的的身体相贴着,颧骨尖锐的能切割玻璃,眼睛在不健康的面孔上惊讶的睁大。他们愉快地交流了一会儿什么浓度的可卡因能带来最多的快感。

 

然后他离开了,他见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而且从内心深处厌恶对方,就像他从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深刻厌恶一样。他赢了命运,有了拥有光彩人生的可能,从此他要戒毒戒瘾,要大声笑,要好好活。

 

当然也可能悲剧了,毕竟戒瘾不是那么简单的,但这是他能够拥有的最好结局了。

 

3


在另一种结局里,他的灵魂伴侣是个好人,找到了他,而且珍爱他,想要救他。这比任何事都让他痛苦,因为他的灵魂伴侣闪闪发亮,这种优秀不仅让他退避三舍,而且在他的余生都被这种纯洁爱慕灼伤。他继续在泥泞里跳舞,甚至要更堕落一些,他尝试的那些东西自己也并不享受,只是为了逼退对方。但这是他的灵魂伴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会相爱的,这只是让他们彼此都遍体鳞伤。也许他的灵魂伴侣最终也尝试着去堕落,想要去了解他,于是他在愧疚中生不如死。

 

或者他的灵魂伴侣离开了他,精疲力尽,对爱充满了倦怠和防卫,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这时候他虽败犹荣的感觉不能弥补他的痛苦了,他输给了命运,而且输的一败涂地。他的报复不过是一个哑弹,像击打空气一般无力。

 

他的余生都在缅怀对方,他的身体和记忆都是一个纪念馆,他们之前浅浅的交集里的一切都被供上神龛,一切都在他的面前反复发生。他的灵魂伴侣伸出手来,他狠狠地拒绝了,宿命在他身后发出轻轻的嘲笑。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找错了宿命,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当他第一次得到灵魂伴侣印记时,他朝那印记上吐唾沫,笃定宿命在自己的前方,以命定之人的方式到来。然而事实是即使在那时,宿命也已经在他的身后了。

 

4


如果他能更早的明白这一点,他就会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那时候对方还没有彻底绝望,而是用一种纯粹喜爱的方式注视着他。他要找到对方,握住他的手,反复地告诉他一些话。他会述说自己的童年,青年,以及他为什么这样行事,他堕落的愚蠢动因。

 

然而现在我明白了。他说。

 

他拉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了很久。幸福才是对命运的最大报复。他总结道。你一定要幸福。

 

 

对方没能听明白,但仍然很温柔得对他,从那个人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爱上他了,毕竟这就是灵魂伴侣的作用,但他没法理解他。

 

虽然不能全部明白,他的灵魂伴侣还是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个转机,很能乘胜追击地问他。那我们现在能好好在一起吗。

 

他放开对方的手。我说的是你一定要幸福。他冷酷无情地说。然后走掉了。

 

 

几天后他自杀了,遗书里把那天说过的话又重述了一遍,更清晰了一些。一张废纸。

 

他的灵魂伴侣无法原谅他。

 

 

5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被很快的刀刺中了心脏,那刀太快了,以至于他没有感觉到过分的疼痛,他就这样又活了一段时间,心脏被切成两半。那个故事大概是讲他怎样又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坚持帮助他人,创造了奇迹,是个老套鸡汤。而我一直想一个这样的人,心脏是一片废墟,若无其事的在生活中行走。一个人会不会注定被毁了,宿命在他身后守株待兔,等待着将他缉拿归案。他看起来很正常,他笑和哭,有时候还有点焦虑,是一个表面光鲜,从内部腐烂的水果。他所有的快乐都已经被从身上夺走了,所有的安全感,所有信任,他要注定推拒幸福本身和带来幸福的可能,他还要逃的远远的,还要让自己配不上这幸福。

 

在心中有一个卑劣的地方需要我否定这样的存在,但不管怎样。

 

晚安。


【梅尔罗斯Melrose】the living and the damned

OOC,雷,改变了原剧积极向上的结局,垃圾文